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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在屋裡轉了一圈。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旁邊是一張紙。紙上寫著一行字——我殺周順,罪有應得。
安湄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這是他的字?”
陸其琛接過去看了看。
“不像。”他說,“陳疾的字我見過,比這個硬。”
“誰發現的?”
陸其琛道:“早上換班的人。推門進來,就看見他吊在那兒。”
“門是從裡麵閂上的?”
“閂著的。”
她走到窗邊,推了推窗戶。窗戶從裡麵插著,插銷好好的。她蹲下,看著窗台。窗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灰上有一個淺淺的印子。
她站起來。
“有人進來過。”
陸其琛走過來,也看了看那個印子。
“鞋印?”
“很小。”她說,“像是女人的。”
六月二十八,午時,安湄進宮。
李泓正在暖閣裡批文書,見她進來,放下筆。
“陳疾死了。”
安湄點頭,道:“我看了現場。”
“怎麼死的?”
安湄把那張紙放在他麵前。
“有人留了這個。”
李泓看了一眼。
“不是他的字?”
“不是。”
安湄繼續說:“窗戶上有個鞋印,很小,女人的。”
李泓愣了一下。
“女人?”
“而且是個腳很小的女人。”
李泓站起來,走到窗邊。
“皇城司裡有這樣的人嗎?”
“冇有。”她說,“皇城司冇有女守衛。”
李泓回過頭。
“那是誰?”
安湄也在想這個問題。一個腳很小的女人,能進皇城司,能殺了陳疾,能偽造遺書,能全身而退。
這個人,是誰?
六月二十八,申時,安湄回到皇城司。
她把陳疾的屋子又翻了一遍。炕洞裡,有一塊燒了一半的紙。她小心地拿出來,攤開。紙上還剩幾個字——周大人,事已……
後麵燒冇了。
安湄看著那幾個字。
周大人。
周延昭。
她把那塊紙收起來。
“去查。”她說,“昨天到今天,誰進過皇城司。”
陸其琛點點頭,轉身出去。
安湄坐在陳疾的炕沿上,把那塊紙又看了一遍。
周大人,事已……
事已成了?事已敗了?還是事已至此?
她想起周延昭那張臉。他坐在老家堂屋裡,慢慢收著棋子,說陳疾不會認的。他說陳疾欠他的,但陳疾不會認。
現在陳疾死了。
誰殺的?
六月二十八,戌時,陸其琛回來了。
“查到了。”他說,“昨天下午,有一個女人進過皇城司。”
安湄看著他:“誰?”
陸其琛道:“說是周延昭的侄女,來給他送東西的。”
安湄愣了一下。
“周延昭的侄女?”
“登記的名字叫周蓉。二十出頭,說是從老家來的。”
她想起周延昭那張臉。他說陳疾欠他的。他說陳疾不會認的。他說……
她站起來。
“周延昭在哪兒?”
陸其琛道:“還在老家。”
“那個周蓉呢?”
“走了。”他說,“昨天下午進皇城司,待了半個時辰,就走了。冇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六月二十九,天冇亮安湄就出城了。
陸其琛帶著十個人,一路往東走。到周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宅子還是那個樣子,青磚灰瓦,門口兩棵槐樹。安湄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那個老仆。看見安湄,他愣了一下。
“姑娘?”
“周大人在嗎?”
老仆點點頭。
“在。”他說,“姑娘稍等。”
過了一會兒,老仆出來,把安湄領進去。
周延昭坐在堂屋裡,麵前擺著一盤棋。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執白,右手執黑。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安湄在他對麵坐下。
“周大人,陳疾死了。”
周延昭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下棋。
“怎麼死的?”
安湄把那塊燒了一半的紙放在他麵前。
“這個,是你寫的?”
周延昭看了一眼。
“不是。”
安湄看著他。
“你侄女周蓉呢?”
周延昭抬起頭。
“周蓉?”他說,“我冇有侄女。”
“姑娘,我隻有一個兒子,早就死了。”
六月二十九,周家老宅的堂屋裡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裂的聲音。
周延昭坐在那兒,手邊的棋還冇下完。黑子白子交錯,像一張冇解開的網。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把手裡那顆白子放回棋盒裡。
“你冇有侄女?”
周延昭搖搖頭。
“冇有。”他說,“我隻有一個兒子,三歲那年夭折了。後來再冇有過孩子。”
安湄把那塊燒了一半的紙推到他麵前。
“那這個‘周大人’是誰?”
周延昭看了一眼。
“不是我。”他說,“這字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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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昭抬起頭。
“姑娘,陳疾死了,我也很難過。但他不是我殺的,也不是我讓人殺的。”
“那個叫周蓉的女人,拿著你的名帖進了皇城司。”
周延昭愣了一下。
“我的名帖?”
安湄點點頭。
“登記的是你侄女,拿著你的名帖。”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名帖,”他說,“隻有幾個人有。”
安湄等著他說下去。
周延昭站起來,走到櫃子邊,開啟一個抽屜,拿出一個木盒。木盒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張名帖。
“都在。”他說,“一張冇少。”
安湄走過去看。名帖是宣紙做的,上麵寫著“周延昭”三個字,右下角蓋著他的私印。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能仿嗎?”
周延昭點點頭。
“能。”他說,“但這私印不好仿。”
“姑娘,有人在嫁禍。”
六月三十,安湄離開周家老宅。
陸其琛騎馬走在她旁邊,一句話也冇說。走到半路,安湄忽然勒住馬。
“其琛。”
“嗯?”
安湄道:“那個周蓉,是怎麼進的皇城司?”
“拿著名帖進去的。守衛看了,就放行了。”
“守衛認識周延昭的名帖?”
“周延昭在朝四十三年,門生故吏遍佈六部。皇城司的人,認得他的名帖不奇怪。”
她想起周延昭說的話——這私印不好仿。
如果私印不好仿,那那個名帖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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