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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泓沉吟良久,緩緩點頭。
“此法可行。但需西北那邊密切配合,且要確保每一次‘餵食’都在可控範圍內,不能真的把它餵飽了。”
“臣明白。”
六月二十九,西北“鎮淵堡”再次收到京城密報。
隨密報一同抵達的,還有第二批特製物資——數量比上次少,但種類更精。青岩先生逐件查驗後,對陸其琛道:“安姑娘這是要我們每個月都去‘撓’它一次。”
陸其琛接過那份詳細的操作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方案比上次更細緻,對時間、地點、操作方法都有明確規定,甚至預留了三種不同情境下的應變之策。末尾還有一行手寫的注:
“每月行動,務必以保全自身為先。少食多餐,積久成變。切勿貪功冒進。”
陸其琛看完,將方案遞給青岩先生。
“先生以為如何?”
青岩先生早已看過,此刻撚鬚道:“可行。每月損耗雖小,但長此以往,必能打亂那東西的‘進食節奏’。待它真正反應過來,已積重難返。”
“那就按此執行。”
七月初三,入夜。
第二次“誘導”行動按計劃展開。
這一次比上次更加順利。青岩先生對陣法操作已駕輕就熟,陸其琛率隊在外圍警戒時,甚至有時間仰頭看了看夜空。繁星滿天,銀河橫貫,那“熒惑”星比前些日子暗淡了些,卻仍懸在西方天際。
懷中的玉佩微微發燙,比上次更加輕微,幾乎難以察覺。但他知道,那是京城的方向,是那株紅柳的方向。
子時三刻,行動結束。
監測資料顯示,這一次“誘導”的效果比上次更好——“熒惑之樞”的收斂持續時間延長了近兩刻鐘。
“它在慢慢習慣被‘餵食’。”青岩先生看著資料,若有所思,“習慣之後,便不會每次都全力反抗。等它徹底習慣了,我們再想做什麼,它就反應不過來了。”
陸其琛明白他的意思。這就像馴獸,要讓野獸習慣被撫摸,習慣被餵食,習慣那個每天在固定時間出現的人。然後有一天,那人手裡拿的不再是食物,而是刀。
七月初七,乞巧節。
安府。
白芷一早便讓人在庭院裡擺好了瓜果,又備了七孔針、綵線,拉著安湄要“乞巧”。安湄推辭不過,便跟著她坐在廊下,有一搭冇一搭地穿針引線。
“你這手藝,比去年可好多了。”白芷看著她穿過的一根針,笑著誇了一句。
安湄低頭看著手中的綵線,冇有說話。
白芷知她在想什麼,輕聲道:“西北那邊,這個月不是剛去過麼。一切順利,你就彆總懸著心了。”
安湄點點頭,將穿好的針放下。
“嫂嫂,我想寫封信。”
“寫吧。”白芷起身,“我去灶上看看那盤巧果好了冇有。”
安湄回到書房,鋪開素箋。
提筆很久,卻不知該寫什麼。問平安,上月剛問過;問紅柳,上月也問過。說京中瑣事,他未必有興趣;說推演進展,信上說不儘,還得靠密報。
她忽然發現,他們之間能說的話,似乎越來越少了。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太多話不必說,太多事不必問。
她最終隻寫了一行字:
“七夕,京中乞巧。君在西北,可望見銀河?”
七月初十,陸其琛收到這封信時,正站在“鎮淵堡”最高的瞭望塔上。
他仰頭看了看夜空。銀河清晰如練,橫貫南北。那璀璨的光帶,從西北一直延伸到東南,延伸到京城的方向。
他低頭,提筆回信,也隻寫了一行:
“銀河可見。君在京中,亦在吾心。”
信送出後,他在塔上又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著荒漠特有的乾燥與微涼。夏夜將儘,秋日將至。
七月中旬,北境傳來訊息。
蕭景宏在“兩界山”橋梁主持了一場小型的祭祀——不是祭天,不是祭地,而是按照寒山居士的建議,在冰樞外圍擺了幾案,焚了幾炷香,默默“告知”那沉睡的古老意誌,北境無意與它為敵,隻求相安無事。
寒山居士在祭祀後觀測到,冰樞深處的波動又平緩了幾分。雖不能確定與祭祀有直接關係,但至少冇有惡化。
蕭景宏在給安若歡的信中寫道:
“朕不知那東西能否聽懂人言,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老師當年教朕,治國如待人,需知進退。朕想,待那冰樞中的存在,大約也是如此。”
安若歡讀完信,笑了笑,將信遞給一旁的安湄。
安湄看罷,也笑了笑。
“蕭景宏越來越像兄長了。”她說。
“不,”安若歡搖頭,“他越來越像他自己。這是好事。”
七月二十,西北,“鎮淵堡”。
第三次“誘導”行動。一切如常。
青岩先生已將操作流程精簡到極致,從佈陣到撤離,隻需一個時辰。陸其琛率隊在外圍警戒時,甚至能抽出時間小憩片刻。
監測資料顯示,“熒惑之樞”的收斂時間又延長了一刻鐘。那深處的東西,似乎真的在慢慢習慣這種每月一次的“打擾”。
“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個月,它的‘消化期’就能被我們拉到原來的兩倍。”青岩先生道,“到那時,它對外界的感知會遲鈍到幾乎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陸其琛點點頭。
“三個月後,正好是十月中旬。”
青岩先生明白他的意思。十月中旬,入冬之前,是發動更大規模行動的黃金視窗。
“到時候,殿下那邊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七月底,京城。
安湄收到西北送來的最新監測資料後,在書房裡整整推算了三日。
三日後,她拿著一疊新稿,尋到安若歡。
“兄長,我想去一趟西北。”
安若歡正在喝茶,聞言手一頓,茶盞停在半空。
“……去西北?”
“是。”安湄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是衝動還是深思熟慮,“這些推演,單靠書信說不清。有些陣法細節,我必須親眼看看‘熒惑之樞’周邊的地形,才能最終確定。青岩先生年紀大了,不可能每次都深入險地。下一次行動,若由我來佈陣,成功率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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