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聽到這話有些怔愣,因為什麽呢?不外乎為了‘權’字而已。
……那是父皇崩逝第二年。
表麵的平靜早已被祁王打破,昭寧從未猶豫,毫不猶豫站在了哥哥身前,皇兄不能做的事她去做,皇兄做不了的事她也去做。
就是這樣一心想要守護好唯一的親人,她如願成為皇兄手中的劍。
樹大招風,動了某些人的利益,自然要承擔後果。
昭寧起初並察覺到身體出現異樣,但隨著時間推移,開始感覺到渾身乏力,有些頭痛。
暗中召來太醫院院首,院首隻知是毒,但也束手無策,發現時已經中毒頗深。
後來經查才知道,是她宮內的一名大宮女偷換了她寢宮內的熏香,將毒融於熏香,因著劑量小,起初並未發現。
昭寧不明白,為何身邊的人要背叛,她自認為這些年待她們不薄,宮女更是跟在她身邊時間不短,比起身上的痛,昭寧隻覺得遠不及心上的苦。
後來才知道,那名宮女是祁王生母陳太妃從小安插在她身邊的,而皇太妃在昭寧發現不久後——薨,死無對證。
是不是祁王的指派昭寧已經不在意了,是不是又有何區別。
昭寧睜開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等到眼淚幹涸,昭寧眼中悲慼也消失不見。
她沒有回答喬笙的話,昭寧收拾好後,便叫喬笙回去睡覺了。
“殿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昭寧沒有回頭,借著火摺子又燃了幾盞燭火。
淮安是她的暗衛,曾經是先皇身邊的侍衛,父皇逝世後淮安就跟了昭寧,身手自然不錯。
決定和親後,昭寧就叫淮安去打聽燕國的局勢了,淮安摸清情況後後便回來複命。
也是來得巧發現了驛站外潛伏的一批殺手,正好提前做了安排,所幸沒出什麽亂子。
“怎麽樣?”昭寧緩步走到桌邊坐下,輕抬眼眸,示意淮安起身。
淮安跪下沒有動,“屬下辦事不力,幾個活口趁亂全部服毒自盡。屍體都被謝世子那邊處理了。”
昭寧擺擺手,淮安這才起身,“無妨,你來的及時便好。他們從哪來的?”
“看服飾是從燕國來的,……屬下看著像是出自暗莊。”淮安說著不覺壓低了聲音。
昭寧沉默半刹,“暗莊嗎?”一個江湖殺手組織,在燕京有三分勢力,昭寧在薑國關注這些,也聽說過。
“暗莊隻是媒介,雇主出錢暗莊出力,重要的是這背後人啊。不過,本宮的任務他暗莊也敢接?”昭寧冷笑一聲。
昭寧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歪了歪頭,“等到了燕京去和暗莊接觸一番,看能不能摸些線索。”
昭寧自然不會小看暗莊,能在燕京紮根多年,自然有它的本事。
不過,不管你這背後之人是誰,這筆賬,我昭寧可是記下了!昭寧眯了眯眼睛,眸色暗了幾分。
……
整個驛站都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所有人都神經緊繃,昭寧的房間外更是安排了三十精兵在四周巡邏,不許任何人擅自靠近。
謝逸安安排好驛站佈防,眾將各自領命,腳步聲,鎧甲的摩擦聲在夜中回蕩。
謝逸安站在護欄旁,環顧四周,掃視眾人,暗暗握緊了手中長槍。
走入房中,謝逸安吩咐屬下拿來了紙和筆,當即伏在桌案邊,眉頭緊鎖,寫下了今日昭寧遇刺的情況。
“去!將這封信加急送往北疆,交給靖安王。”
是誰?這麽快就待不住出手了嗎?
我忠勇侯府世代忠良,竟是也把我忠勇侯府算計在內,士可忍孰不可忍!
謝逸安負責此次護送昭寧和親,若在路上出了事,他們忠勇侯府第一個撇不清幹係。
略一思索,謝逸安不敢放鬆,又回頭坐到了桌案旁,桌上的紅燭倒映在謝逸安的臉上,燭火搖曳,將他的神情照的晦暗不明。
與剛剛的簡明扼要不同,這一次他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
“將這封信轉給忠勇侯府,親自交給我父親!”
說罷,他走到窗前,看著士兵出了驛站,飛身躍上戰馬,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日,和親隊伍再次踏上行程,顯而易見的,經過昨晚那樣的事,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淮安高坐馬背,緊跟在馬車之側,一襲黑衣毫不掩蓋渾身的肅殺之氣。
謝逸安時不時就打量淮安兩眼,這就是昭寧身邊的護衛?昨晚就是他發現刺客的?看著不賴啊,不過比起他,還是差一點點啦。
淮安感到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回望過去,謝逸安又趕緊把頭扭過去,有些無語……
謝逸安終究還是忍不住了,湊了上去,“兄台貴姓啊?在下謝逸安,忠勇侯是我老爹。”說著,還賊兮兮地笑了兩聲。
淮安依舊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淮安。”
見淮安接了他的話,謝逸安的熱情像是被點燃,“嘿,昨天晚上我都看見了,你耍劍是不是?不過你那劍是真帥,有沒有興趣和我過兩招?”
淮安皺了皺眉,似是沒想到謝逸安話這麽多,他高低也是個世子,依舊耐著性子,“有空再說吧。”
謝逸安將他的長槍豎在淮安麵前,淮安反應極快腰間的佩劍已經拔出來半截。
隻聽謝逸安說:“瞧我這槍!帥不帥?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我老爹看我護送公主的份上特意借我的呢。”
淮安將搭在劍上的手慢慢鬆開,看了看麵前橫著的槍,槍身寒鐵所鑄,閃爍著幽冷寒光,槍纓鮮豔似火,在風中輕舞,倒像一團燃著的火焰。
這槍適合他。淮安看著麵前意氣風發的少年,手持破風槍,不辱他忠勇侯一門!
謝逸安看淮安盯著他的槍,以為他喜歡,在手中掂了掂叫淮安試試。
淮安拒絕:“習武之途,貴在專精,心守一器,技藝方凝。世子好意心領了。”
謝逸安沒想到淮安像他爹一般,也是個老古板。試試嘛,又不會怎麽樣。
不過他謝逸安見得人多了,尊重別人的選擇,也尊重這樣的淮安。
小臂一旋,槍身如流星破長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謝逸安猛一收臂,將長槍插入馬背一側的槍架。
“槍乃百兵之王,自有它的淩厲,你若想和我比試比試,等到了燕京自然有機會。“許是看謝逸安情緒不太高,淮安猶豫了下還是出聲安慰道。
聽到這話,謝逸安露出一副星星眼,水汪汪的大眼看向淮安,儼然一副小迷弟的樣子,“真的嗎~!?”
淮安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就不該多嘴。
謝逸安趁熱打鐵,“淮安兄,你要不要去我老爹那兒當值啊,我正好給你引薦一番,以你的身手,混個副將不成問題。”
“謝逸安!!本宮還在這兒,就敢當著我的麵挖牆腳!?”聽到這話,昭寧再也忍不住了,出言喝止。
“嘿嘿,不敢不敢。”謝逸安訕訕笑了兩聲,朝昭寧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