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喬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今天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裏一遍遍放著,一會兒是那群男人猙獰醜惡的嘴臉,一會兒又閃過那名貴人救她的場麵……
“嘣——”忽然一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接連而來的則是鐵器碰撞的打鬥聲。
喬笙被嚇了一個激靈,鯉魚打挺般從床上跳了起來,正要出門去看。
手還沒有碰到門框。
“唔”忽然,背後深處的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拉入了旁邊的鬥櫃裏。
喬笙心內一驚,似驚弓之鳥,奮力掙紮著,試圖掙脫這身後如藤蔓般纏繞的束縛。
“噓——”聽到這聲,喬笙慢慢清醒,動作漸漸緩了下來,這聲音……,這聲音好像是……
今天那位貴人!
喬笙猛地點頭,也不再掙紮。
“砰——”有人破門而入,隻見那人黑衣蒙麵,緩緩行至床邊,陡然間伸手掀開了那柔軟的錦被。
隨後,這人在房中踱步,似在搜尋著什麽。
片刻後,目光轉向她們所在之處,隨即手持利刃,朝著那雕花鬥櫃步步逼近。
喬笙的心,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劇烈跳動,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那人的手慢慢伸向鬥櫃,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下一秒,隻見那人,喉嚨處噴出一抹鮮紅,透過鬥櫃縫隙,喬笙看到那人直直的倒在了自己麵前。
是芍藥!
她身姿輕盈,手持一柄精巧短刃。還未看清她的動作,隻見刀光一閃,便已準確無誤地刺中對方咽喉,一招見血封喉,幹淨利落地結束了那人性命。
芍藥回首輕輕合上房門,將那場驚心動魄的危險掩於門外 。
喬笙原本緊繃如弦的心,也隨著這漸漸消散的動靜,慢慢舒緩下來。
這時,一縷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宛如幽夢般,從她身後悠悠傳來,伴隨著那輕微的、仿若微風拂過花瓣的呼吸聲。
喬笙緩緩轉身,眸光流轉間,這是她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凝視眼前這位貴人。
哪怕此前她們先前就見了一麵。可此刻,她依舊不由自主地被昭寧那傾國傾城的容顏驚豔到。
隻見昭寧,正頷首低頭看著自己。
一聲哨音響起,這是刺客處理完的暗號。
“殿下,都解決了。”
突兀的一聲拉回喬笙的思緒,昭寧推開櫃門率先走了出來。
“沒事了,出來吧。”昭寧回頭對愣在那裏的喬笙說道。
“昭寧!昭寧!”又是哐的一聲,謝淮安來了,“昭寧你沒事吧!?”
“嗯?今夜刺客突襲,若是等到你本宮怕是屍體都涼了。”昭寧斜睨著他。
“今日之事是我護駕不力,昭寧你放心,此事我定傳信給燕京,勢必徹查到底!”說罷,謝逸安氣勢洶洶的走了。
昭寧不禁搖了搖頭。待謝逸安走後,昭寧走到桌案旁的凳子上坐下,“今天這群人什麽來頭?”
還未到燕京,就遇了一次刺殺,這背後的人會是誰呢?
“回公主,留了幾個活口,淮安已經去‘問’了。”
“殿下,今天多虧了淮安及時趕回來,發現了外麵埋伏的刺客,好叫我們及時安排。”海棠有些驚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氣。
昭寧顯然沒有劫後餘生的激動,彷彿剛剛經曆生死一線的人不是她,輕笑一聲,“淮安向來及時。”
“公主你還笑得出來。”海棠給昭寧倒了杯水,在一旁做了個鬼臉。
“把那兒收拾幹淨。”昭寧衝著剛才那具屍體抬了抬頭,示意道。然後又想來什麽似的,對喬笙招招手,喬笙乖乖過來。
昭寧拉著喬笙蹲下,就在她的腿邊,像是安撫般的摸了摸喬笙的頭,可下一秒昭寧錮住她的腦袋,將她的頭轉向屍體那側,喬笙動彈不得。
昭寧將頭湊到喬笙耳邊,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冰冷,“看見了嗎。你若是騙我……隻會比他更慘。”
喬笙身子抖的不像話,被嚇的半天回不過神來。
“貴人放心,我的命是您給的,喬笙發誓……此生絕不背叛。若有半分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昭寧這才放開喬笙,回過頭來,眼睛紅的不像話,倒是叫昭寧有些心軟,到底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女孩兒,心中暗自歎氣。
抬手遞給喬笙一張手帕,“把眼睛淚擦幹淨。”
喬笙連忙接過,生怕惹得昭寧不快,“不許哭。記住了,從今往後,除我以外,沒人能再欺辱你。”
“還有,以後不要叫我貴人了。”
喬笙聲音還是啞啞的,“那叫您什麽?”呢喃了一下,低聲說:“那我和芍藥姐姐她們一樣叫您殿下?”
昭寧沒有拒絕。
“那殿下,我給您施針?”喬笙依然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見昭寧同意,跑到床邊掀開枕頭,拿出她那寶貝的針灸包。
“去我那邊。”沒忘了還在喬笙房中,昭寧起身,走過剛剛那具屍體在的地方,頓了一下補充道:“給她換間房。”
昭寧躺到床上,剛剛整個人都在緊繃狀態,這下子猛地放鬆下來,頭疼便以翻江倒海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喬笙神情專注,用著燭火一一給銀針消毒,全然沒有了剛剛那副好像受驚小兔子的模樣。
這下看著倒十分可靠,喬笙既然說有辦法能抑製,昭寧還是相信三分的,一來能一眼看出她這毒的人不多,二來……以她這樣的膽子,想來也不敢騙自己。
昭寧輕合雙眼,也不怎麽緊張。
喬笙雙手穩穩地撚起針尾,以極快地速度刺入穴位,動作嫻熟利落。
銀針在昭寧頭上微微顫動,喬笙時而輕提,時而撚轉,目光落在昭寧的臉上,觀察著昭寧的反應。
細密的汗珠從喬笙頭上泌出,喬笙沒有反應,依舊找著穴位完成每一針。
“呼——”喬笙終於鬆了一口氣,站在一旁的芍藥看公主沒有什麽意外,心裏提著的心纔敢漸漸放下來。
芍藥瞧著倒是比喬笙緊張多了,她自己也沒有發現,汗水已經浸滿了手心,明明提起刀來也能毫不眨眼,此刻倒有些亂了分寸。
喬笙心裏默默數著時辰,到了差不多的時刻,將銀針拔出,有些期待地問道:“殿下,有沒有好一些。”
“你這針法倒是不錯,比得上宮裏那些食古不化的太醫。”
喬笙聽到這話也有些小驕傲,收拾銀針的動作不免快了些。
那是,她師傅在她心裏可是天下第一,而她作為天下第一的弟子,自然也是無所不能。
不過轉而想到昭寧的情況,問道:“殿下中的毒可不一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這樣的,您是……因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