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回到靖安王府,便聽院子裏的丫鬟匆匆跑來說:“王妃!您可算回來了,二房的人來搬您的嫁妝了!”
這丫鬟叫彩雲,進府就在東院侍奉著,從前是在葉清眸身邊伺候,算得上是盡心盡力。
昭寧聽後眉頭皺起,臉色也不免冷上幾分,帶著芍藥海棠快步走向庫房。
還沒到門口便看見兩個小廝抬著大紅箱子迎麵走來,見是昭寧,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心虛地叫道:“王妃。都是夫人叫我們搬的。”
二房這是來真的!?
昭寧知道兩人也是聽命行事,兩個小廝可不是關鍵,犯不著在這裏與下人計較。沒有理會兩人,加快了腳上的步子。
不過下麵的人該教訓還是要教訓,海棠停下,恨不得一人給一榔頭,真是什麽東西都敢碰!
見兩人還愣在原處,一時進退兩難,大喝一聲:“看什麽看!快不快放下!”
昭寧剛走到庫房門口,便聽見薛氏身邊的孫嬤嬤正吆五喝六,指揮著眾人,他們手上搬著的可不正是她的嫁妝!
“啪!”清脆的一聲格外響亮,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大膽刁奴!竟敢偷竊王妃嫁妝!”
這種事情自然不用昭寧出手,芍藥直接上去給了孫嬤嬤一巴掌,不得不說,這一巴掌的威懾力還是夠的,起碼沒有人再敢有動作。
孫嬤嬤跟在二夫人身邊多年,哪裏被人這樣公然挑釁過,正準備還手,便看見芍藥身後站著的昭寧,剛剛上來的氣焰反而熄了下去。
“王妃您來了。”孫嬤嬤再怎麽不情願見到昭寧還是要行禮,“您這話可就說的可就太嚴重了,老奴是奉夫人之命,特意前來為您打點嫁妝。”
“孫嬤嬤話說的好聽,隻是這事兒可不敞亮。”昭寧走上前,一一掃過大紅色的嫁妝箱子,敲了敲。
旁邊的下人已經退到了一旁,府中大人們的事兒他們可插不上手,省的神仙打架殃及池魚,最後遭殃的還是他們這群下人。
“怎麽?是二嬸兒叫你來搬的?”昭寧聲音不變,此時顯得格外冷靜。隻有芍藥知道公主是在爆發的邊緣,越是平靜,背後藏著的風浪越大。
孫嬤嬤笑著,“都是一家人,夫人不是想著王妃的嫁妝放著也是放著,夫人打理自然比您有經驗。
況且王妃您從薑國來可能不瞭解我們燕國的風俗,您既然嫁到了葉家,就是葉家的人,您這嫁妝自然也是要歸入公中的。”
“堂堂靖安王府也淪落到要用女兒家的嫁妝來貼補家用了?”昭寧柳眉微挑,眼神中滿是不屑。
孫嬤嬤臉色一變,強笑著:“王妃慎言,夫人也是為了您和王府著想。”
昭寧的手搭上大紅箱子,毫無征兆的,下一秒,“嘩——”,驚住了所有人,孫嬤嬤更是驚叫一聲,捂住了嘴。
箱子被掀翻在地,裏麵金燦燦的首飾珠玉碎了一地。
孫嬤嬤見此忍不住自己幽怨的眼神,看著地下的一片混亂,她哪裏見過這麽多好東西,也是剛剛開了眼,此刻自己的心也是在滴血。
“王妃,您這是何苦呢……?”隻是對上昭寧並不和善的眼神,將後麵的話聲聲嚥了回去。
“將這裏恢複原狀。”昭寧冷冷丟下這句話,甩袖離去。
後麵,孫嬤嬤隻能又叫人將嫁妝抬回來,海棠在旁邊看著,省的又有人在背後耍小心思。
臨走時又重重踩了孫嬤嬤一腳,‘哼’,留下孫嬤嬤捂著腳欲哭無淚。
……
孫嬤嬤捂著臉,回到西院兒,一見到薛氏便跪下,哽咽著說:“夫人,您要給老奴做主啊。”
“那公主實在跋扈,一上來就給我一巴掌,您看看,血都給我打出來了。”孫嬤嬤說著將捂著的半邊臉給薛氏看,上麵布著血絲,甚至有些青得發紫。
芍藥當時可謂是用了十成十的力,當時打了後,手掌還有些發麻。
“哎呦!”薛氏看了眼便將頭偏開,連忙將孫嬤嬤從地上拉起來,“這下手也太重了些。真是苦了嬤嬤了。”
又回頭對丫鬟道:“快去拿藥膏來!”
“老奴受些委屈不打緊,隻是夫人您可要壓著她些,現在她就敢這樣,往後還不知道要成什麽樣子呢!”孫嬤嬤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薛氏說著。
薛氏將孫嬤嬤帶到椅子上,旁邊的丫鬟給孫嬤嬤上藥,又將方纔發生的事都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越是聽著,薛氏越發覺著心驚,這薑國來的公主當真是膽大妄為,還能一點禮法都不講了。
晚上等到葉同仁回來,薛氏在背後給他捏著肩,“老爺這麽辛苦做什麽,集賢殿何時這麽忙了?”
葉同仁摸了摸薛氏的手,笑道:“陛下看重新史編修之事,我得盯著些,編撰史書馬虎不得。”
薛氏順勢坐到了葉同仁身邊,“老爺敬業陛下自然放心。不過今日家中出了些亂子,那昭寧當真跋扈,可是打傷了我身邊的孫嬤嬤。”
兩人夫妻多年,葉同仁自然知道薛氏的性子,“都是小輩,能幫便主動幫著些,怎的還主動去招惹?這不失了你主母的架子。”
薛氏剜了葉同仁一眼,也就是他整天無欲無求的,誰像他一樣,明明有條件,卻甘願拿著個五品學士的官職。
“我能怎麽辦?每月的俸祿就那麽些,鋪子的生意也很久沒進賬了,還要養這府裏這麽多人,哪有錢啊?”
“昭寧可是對中饋權看的久了,我不得防著些?女兒可還沒嫁人呢,我若是不早些謀劃,掌家權被昭寧拿了去,惜兒在夫家哪兒還有地位。”
葉同仁眉頭微皺,輕歎了口氣,“知道夫人辛苦。總歸都是一家人,相互幫襯著些,這府裏的事兒,還得慢慢來,急不得。”
薛氏靠在了葉同仁肩上,“隻是……應該來不及了。”
葉同仁愣住,片刻還是開口安慰道:“我知夫人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