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到了。”下車,看著眼前的樓閣,可能是因為林弦在這裏的緣故,是有幾分親切在的,也算昭寧在燕國不多的幾個落腳點了。
昭寧進門,順著樓梯向上走,腳步已經被內心的歡快染上,離得越近越覺著高興,忍不住多跨兩步。
——“哎呦。”下一秒昭寧便捂住頭,忘了自己正在樓梯上,條件反射般的想要後退兩步。
“公主小心!”芍藥話還沒全說出口,便被堵在了嗓子眼,隻留下心跳還在嗓子眼。隻見昭寧手臂被眼前的人抓住,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芍藥連忙跑上來扶住昭寧,昭寧反應過來後看清眼前來人,長發束起,用著一根白玉簪定住,身著白色錦袍,繡的金線隱隱泛著光澤。
是蕭何。
“王妃碰瓷都碰到我這來了呢。”蕭何話音輕佻。
這話一出,昭寧瞬間清醒不少,怎麽碰見這個主兒了,就知道碰見他準沒好事,有些人就是磁場不合。
“抱歉了,方纔走的急沒瞧見前麵有人。還要謝過五殿下出手相助,才免遭一頓皮肉之苦。”蕭何已經鬆開了眼前的人,昭寧向後退了兩步。
昭寧這話說得漂亮,蕭何依然是那副饒有興致的模樣,能在這兒碰見昭寧還真是意外。
蕭何沒接話,反而問道:“不知王妃來這兒做什麽呢?”
雖然聽雨樓是燕京出了名的清倌館,可來這兒的女子實在算不得多,更何況是昭寧這樣的身份。
“害~這初來燕京沒幾日,逛著逛著便到這兒了,這不是巧了嗎。不過話說,五皇子來這兒做什麽呢,您來這地方傳出去怕是不合適吧。”
昭寧並不想接蕭何的套路,把問題又還給了他。
蕭何嘴角依然掛著玩味的笑,並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這時,樓梯口出現了一個身影,瞧見樓梯上的兩個人,出聲說道:“何公子怎麽來了不上去?來這邊,我帶您上去。”
蓁蓁走來扶住蕭何的手臂將他帶著往上走,還悄地給昭寧眨了下眼。
蓁蓁這一來也給昭寧解了圍,昭寧哪兒能看不出來,暫且放下心,走上樓找了間空廂房坐下。
不多時,蓁蓁端著些茶點進來,“貴人您先坐著,方纔那位身份不一般,整個聽雨樓都仰仗著那位何公子的庇護,咱們得罪不起。”說著,手還指了指上麵。
昭寧不禁啞然失笑,“他每次來都找阿弦嗎?”
蓁蓁手上動作不停,為昭寧沏茶,“何公子每次來都找阿弦,可叫我們姐妹們羨慕呢!”
昭寧自然能察覺到,林弦對蕭何的態度有些不一般,隻是當真如林弦所說那般救命之恩嗎?
“那阿弦……她怎麽樣呢?”昭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猶豫了下,又輕聲問道。
正說著,隔壁間傳來一陣悠揚琴聲,昭寧走到窗邊,手指摩挲著雕花窗欞。
昭寧聽得出來,是林弦。隻是這曲調多了分婉轉纏綿,似有陣陣柔情。
這話蓁蓁沒有回答,聽著傳來的琴音,有些話就不必多說了。
昭寧私心不願林弦與蕭何多接觸,蕭何身處朝堂漩渦中,林弦小時吃過的苦太多了,實在不願她再牽扯其中。為這……情事所困。
昭寧轉身坐下,端起茶杯輕抿。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蓁蓁趕忙放下手中的茶壺,說道:“阿弦忙完便來,您先坐著,我下去看看。”
蓁蓁出了房門,並未急著下去,在樓梯口頓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麽。
心中煩悶,昭寧下了樓,將拿來的一些簪子和胭脂給了蓁蓁請她幫著轉交,又隨手給了蓁蓁幾片金葉子,蓁蓁自然樂得,笑意正濃,合不攏嘴。
出了聽雨樓,坐在馬車裏也不急著走,就停在不遠處的巷子口靜靜坐著。
等了半天,看見那抹白色身影出來,昭寧對芍藥說:“將五殿下請來。”芍藥領命前去,昭寧透過車窗,看著那人好像隨時隨地都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後麵的侍從倒是目光鋒利,兩人間形成巨大反差。
蕭何上了馬車,“王妃約我私下幽會,這叫別人瞧見怕是有損王妃聲譽了,我倒是不怕,隻是叫清眸知道怕是不妥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他動作倒是毫不猶豫,絲毫看不出有何顧忌。
“五殿下喝茶。”昭寧笑靨如花,客氣地說道。
“五殿下認得林弦。”聽見這話,蕭何端著茶盞的手頓住,神色認真了幾分,“我常來這聽雨樓,認得她不正常嗎。”
昭寧此刻冷靜下來,雖然沒想隱瞞她與林弦是舊識的事,此刻還沒摸清蕭何的目的與立場,昭寧擔心他會遷怒阿弦。
“阿弦與我是舊時,隻是許久未曾聯絡,今日打聽到特意來瞧瞧,沒曾想碰見了五殿下。”
昭寧突然而來的坦誠令人意外,蕭何此時倒是清楚了林弦曾提到過的那位幫過她的朋友是誰了,這倒是不意外。
聽林弦說她在薑國幸得一位朋友相助,才得以逃來燕國,昭寧隻是一句話蕭何便知道這人是昭寧了,那時候大概也隻有昭寧這樣的權勢才能保下她了。
當年薑國的那件案子牽連了朝中不少官員,林弦家也被牽連其中,這事兒可是驚動到了燕國來,彼時蕭何正雖然年少也是略有耳聞。
“王妃仁義,有你是林弦之幸。”蕭何思緒被拉了回來。
昭寧搖頭,“我護的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不過既然我在一日,便會護她一日,五殿下做事前也要想清楚,掂量一二纔好。”昭寧一改往日的淡然與隨和,語氣冰涼,不含一絲溫度。
“王妃怕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與林弦清白,王妃這話說的是不相信我,還是不信林弦。”蕭何語氣輕挑,他身為燕國皇子,自然不會輕易被人唬住。
話帶到了,也點到了,昭寧也無心與他周旋,有些事點到為止,“這樣最好了,那殿下慢走,我就不送了。”
蕭何下了馬車,想到馬車上的那些話,無奈搖了搖頭,“這昭寧公主還真是不愧於她在薑國的名號,還真是一副囂張的樣子。”
“殿下,要不屬下去教訓一番。”蕭何身後跟著的侍從壓低聲音問道。
“不必了,她可不是好惹的性子。”蕭何似笑非笑地搖頭。
看樣子昭寧對林弦的情誼,可不是一般的深啊,但今日昭寧說的話,倒是點了他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