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眾人神色各異,大多數人都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乏有人起鬨道,“是啊昭寧公主,大家都想聽呢!”
昭寧微微挑眉,嗬,原來是在這兒等她呢。
“陛下問你要賞賜,你怎麽求到昭寧這兒來了?”此時謝逸安神色迷離,望向崔靜姝,儼然一副喝醉酒的神色。
崔靜姝沒有想到,這謝逸安竟在大殿上公然懟她,臉色一陣變化莫測,定了定神,
“世人皆知昭寧公主琴藝卓絕,精通音律,機會難得,便想向昭寧姐姐討教一番。”
此時五皇子饒有興致的看向昭寧,似是好奇她會怎麽做。
若她不同意就是未戰先怯,低了崔靜姝一頭;若她同意贏了還好,輸了,丟的可是薑國的顏麵。
昭寧嘴角勾起笑意,這倒是不巧,未免太小瞧我了呢。
“聽聞方纔這位姑娘一首琵琶曲如珠落玉盤,令本宮也心癢難耐,各位如此盛情難卻,昭寧也不好掃了大家的興,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昭寧款步起身,蓮步輕移至殿中,直直看向崔靜姝,輕輕抬手接過她手中的琵琶。
崔靜姝嚴重性閃過一絲得意與挑釁,見昭寧如此,微揚下巴,似乎已經篤定了這場比賽的勝負,隨後回到宴席上,抱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看向昭寧。
昭寧並未理會崔靜姝的目光,移步坐下,輕輕撫上那溫潤的琴身,指尖劃過琴絃,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顫音。
一聲清脆的撥弦,琵琶聲如潺潺流水般在大殿中流淌開來,
隨著曲調愈發高昂,昭寧的神情愈發平靜,眼中透著堅定與自信,那些對國家的憂慮,對命運的抗爭,都隨著音符傾瀉而出。
曲中有情。
“好!不愧是昭寧公主,早就聽聞公主曾一曲動京城,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五皇子率先出聲道。
剛剛的起鬨之人早已麵色漲紅,眼神中滿是驚愕與尷尬。
謝逸安戲謔地看向眾人,像是在說,叫啊,怎麽不叫了。
中書令崔連淡淡喝著麵前的茶,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崔靜姝看向父親,早在昭寧出手之時,她便知道今日這一招不成了。卻依舊隻能安坐在席上維持著表麵的風度。
“本宮對這琵琶不過是略通一二,若真是有心瞭解過我,便知道我那首名冠京城的曲目,乃是古琴所奏。才藝是為怡情,並非供人隨意驅使。往後還望各位自重,莫要再出這些無理難題,實在是有失風度。”
說罷,昭寧的眼神有意無意掃過眾人,帶著些許警告。
這時,皇後娘娘開口打著圓場,笑著開口說道:“昭寧有心了,這一曲當真是妙極了。本宮從未聽過如此動人的曲子。”
昭寧不慌不忙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說:“娘娘謬讚了,今後怕不是還要多向娘娘請教。”
坐在高位上一直未發話的皇帝終於開了口,“和親之舉,促兩國交好,今日這一曲更是讓朕看到了公主的才情。不知公主可還習慣?”
“燕國乃禮儀之邦,昭寧在此處處感受到的陛下的關懷和各位娘娘,大人的照顧,我很是喜歡。”
“那便好。”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宮宴接近尾聲。皇帝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卻難掩一絲倦怠,隻是眸光依舊威嚴。
“朕乏了,今日宮宴便到此,眾卿家退下吧。”說著,陛下目光掃過全場,看向崔連。
崔連見此,慌忙低下頭。
眾人跪地,“陛下萬安,恭送陛下!”皇帝頷首,轉身邁步,一旁的張公公趕忙跟上,小心攙扶著。
待皇帝身影消失,眾人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
昭寧帶著芍藥和海棠走出大殿,“公主留步!”一聲輕喚傳來,是皇後身邊的宮女采薇。昭寧在宮宴上見過,故而有些印象。
“采薇姑娘,可是娘娘有何事?”
采薇福了福身,“皇後娘娘特意吩咐,想請公主住進新修的皇室別院。那裏山水環繞,四時風光皆美,想必殿下會喜歡。
而且那別院離靖安王府不遠,如此也好增進殿下與靖安王的感情。”
昭寧微微頷首,淺笑嫣然,“娘娘費心了,還望采薇姑娘替我謝過娘娘。”
采薇離去後,昭寧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神色間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思量。
芍藥和海棠在後麵低聲討論。海棠低聲嘟囔,“這皇後娘娘怎麽會突然如此好意。”
芍藥接道:“公主背靠薑國,自然是有人想來拉攏公主。那靖安王從不參與黨派之爭,他們怕不是想從公主這裏入手。”
昭寧說,“走吧,那地方我們不住白不住,沒必要拂了皇後娘孃的一片好意。”
崔府
從宮宴出來後,崔靜姝默默跟在崔連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夜幕籠罩著崔府,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在月色下透著寒光。庭院內,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光影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跪下!我怎麽教了你這麽個孽女。”剛一進門崔連就大聲喝道。
崔靜姝聞言不敢多說什麽,隻得跪下,委屈道,“父親,今日之事不怪我,都是那昭寧幹的好事。”
“你還敢頂嘴,要出風頭也不看看地方,今日你真是把我崔家的臉麵都丟盡了。”說著,崔連抬起手,給了崔靜姝一耳光。
“啊!”崔靜姝一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父親,那個平日裏雖是嚴厲,卻也愛護她的父親。
崔靜姝搖搖欲墜,彷彿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往前的一幕幕浮現在她的眼前,想到她進宮為皇後娘娘演奏琵琶曲,想到父親誇她“姝兒琵琶技藝卓絕,是我崔家之驕”,最後又回到今日宮宴上被昭寧公主比下,父親還對她的冷臉相待。
劉氏聞言快步趕來,“老爺!不是去參加宮宴了嗎,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還不能好好說嗎?”劉氏因為身體不適,今日並未出席宮宴。
“你平日裏如此嬌寵她,問問你的好女兒,今天都做了什麽!?真是把我崔家的百年門楣按在地上。”
說罷,崔連拂袖轉身離去。
獨留下一句,“你近日都不要出門了,留在家中給我好好反省!”在崔靜姝耳邊不斷回響。
“母親,母親!父親他……他……”崔靜姝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好了好了,姝兒不哭,我都知道,你父親說的都是氣話,姝兒別放在心上。”劉氏緊緊抱著崔靜姝,崔靜姝伏在母親懷裏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