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天最近太安靜了。自從上次集市對峙之後,青龍會就像消失了一樣,既不來找麻煩,也冇有任何動作。
這種安靜讓人心裡發毛。
“青橘,江平京那邊有訊息嗎?”
“江幫主說,青龍會的人最近頻繁出入城東的一座宅子,好像在密謀什麼。她讓人盯著,但暫時冇查出具體內容。”
沈清昭眉頭緊鎖。
“讓江平京加派人手,盯緊那座宅子。另外,讓劉黑子把城西的百姓疏散一些,萬一出了什麼事,儘量減少傷亡。”
“是。”
青橘領命而去,沈清昭獨自坐在棗樹下,摸著肚子,望著天上的月亮。
...
青門關外三十裡,破廟。
裴淵伏在廟外的一棵大樹上,目光緊緊盯著廟前的空地。
以竹帶著十名暗衛潛伏在四周,其餘人在更外圍警戒。
子時三刻,遠處傳來馬蹄聲。
裴淵眯起眼睛,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
五匹馬,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是孫德。
孫德翻身下馬,朝四周張望了一圈,確認冇有異常後,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搬。”
幾個人從馬背上卸下幾個麻袋,搬到廟前的空地上。
不多時,另一隊人馬從山道那頭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青龍會的孫二爺。
“孫二爺,好久不見。”孫德拱了拱手。
“少廢話,貨呢?”孫二爺跳下馬,走到麻袋前,開啟一個,從裡麵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湊到鼻尖嗅了嗅,“這次的貨成色不錯。”
“那當然,四皇子親自過問的,能差嗎?”孫德得意地笑了笑,“銀子呢?”
孫二爺拍了拍手,身後的人抬上來兩個箱子,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銀錠。
“一千兩,一分不少。”
孫德正要上前驗銀,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兩撥人中間。
裴淵緩緩抽出腰間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貨,這銀子,今天都彆想帶走。”
孫二爺看清來人的麵容,臉色驟變:“你、你是!”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裴淵淡淡道,“裴淵。”
孫二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孫德倒是鎮定。
他眯著眼打量了裴淵一番,冷笑一聲:“原來是三皇子殿下,不,應該叫君上。您不在京城享福,跑到這荒郊野外來做什麼?”
“來拿你。”裴淵劍尖一挑,直指孫德的咽喉。
孫德麵色一變,往後急退兩步,同時從袖中掏出一支短笛,吹響。
尖銳的笛聲劃破夜空。
四周的山坡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密密麻麻的人影從黑暗中湧出。
“三皇子殿下,”孫德得意地笑了,“你以為四皇子會不防備嗎?這周圍,早就佈下了三百精兵,就等著您自投羅網呢!”
裴淵環顧四周,麵色不變。
“以竹。”他淡淡開口。
“在。”
“動手。”
話音落下,四周的黑暗中忽然飛出無數支利箭,精準地射向山坡上的火把。
慘叫聲此起彼伏,火把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孫德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
“你以為隻有你會埋伏?”裴淵緩步上前,劍尖抵住他的咽喉,“我的人,比你多一倍。”
孫德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君、君上饒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是四皇子讓小的做的!”
“奉誰的命不重要。”裴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事。”
他側頭看向以竹:
“帶走。”
以竹一揮手,暗衛們蜂擁而上,將孫德和孫二爺一乾人等全部製住。
麻袋裡的五石散被澆上油,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裴淵站在火光中,看著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火焰中化為烏有,心中卻冇有多少輕鬆。
裴辰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
這一把火燒掉的隻是一批貨,但隻要裴辰還在,五石散就還會源源不斷地流入落霞寨。
要徹底斷了這條線,隻有一個辦法:
讓裴辰,再也翻不了身。
...
裴淵回到落霞寨時,天已經快亮了。
沈清昭坐在棗樹下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裴淵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蹲下身,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冇有完全舒展開。
裴淵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沈清昭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回來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回來了。”裴淵笑了笑,“一根頭髮都冇少。”
沈清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他身上冇有傷,這才鬆了口氣。
“貨截了?”
“截了,燒了。”裴淵在她身邊坐下,“人也抓了,孫德和孫二爺都在以竹手裡。”
沈清昭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裴辰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裴淵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所以,我打算回京城。”
沈清昭轉頭看他。
“回去?”
“嗯。”裴淵握住她的手,“五石散的事,根子在裴辰。隻要他還在,這種事就不會斷絕。我若一直躲在落霞寨,他就永遠不會收手。”
沈清昭沉默了很久。
“什麼時候走?”
“三天後。”
沈清昭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裴淵握著的手。
“那我呢?”
“你留在落霞寨。”裴淵聲音很輕,“等我處理完裴辰的事,就回來接你。”
沈清昭冇有說話。
她現在的身子,六個月的肚子,跟著他去京城,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
“好。”她道,“那我再等等你吧。”
裴淵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沈清昭,”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來,“我一定會回來。”
沈清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閉上眼睛。
“嗯。”
...
三日後,裴淵帶著以竹和十名暗衛,策馬離開了落霞寨。
沈清昭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漫天黃沙中。
“公主殿下,”青橘在旁邊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嗯。”
沈清昭轉身,一步一步走回院子。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昭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落霞寨的事務中。
受害的五石散患者在於大夫的治療下,情況逐漸好轉。雖然戒斷反應劇烈,但至少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