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廟出來,門口等待的裴淵見到沈清昭,關切地擁上前。
“談成了?”
“談成了。”
裴淵笑了笑。
“你越來越像一個談判高手了。”
沈清昭挑眉,冇有否認。
嗯對,她確實很會談判。
沈清昭和裴淵離開後,劉黑子叫來一個手下:
“去查查,這兩人是什麼來頭。”
“是。”
...
劉黑子點頭後,城西的百姓開始來昭記糧鋪買糧了。
幾乎是一傳十、十傳百的,不到三天,昭記糧鋪的生意就火爆起來,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不到中午糧食就基本賣光了。
青橘忙得腳不沾地,連以竹都被拉過來幫忙稱糧。
“公主殿下,”青橘擦著汗,“咱們的糧快賣完了,下一批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沈清昭撥著算盤,“張青鳴那邊又送了一批,三天後到。”
“三天?那咱們得斷糧兩天才能維持店鋪現狀。”
“不會斷,”沈清昭道,“明天開始,每人限購五升。”
說到這裡時,裴淵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沈清昭看見拿著信的裴淵,突然覺得他這段時間總是給她送信,都要成為一個送信使了。
“邊戎鎮來的。”
沈清昭接過信,是林依傳來的。
“清昭姐,木蘭軍已有五十人,姐妹們日夜操練,進步神速。邊戎鎮一切安好,勿念。”
她不由感歎:
“林依這姑娘,真是越來越能乾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她接過來?”裴淵問。
“不急,”沈清昭將信收好,“邊戎鎮那邊還需要她盯著。而且,木蘭軍現在還在起步階段,換地方不利於發展。”
“你就不怕陸珩明對她們動手?”
“他不會,”沈清昭很篤定,“他現在的目標是我,不是林依。抓了林依,反而會打草驚蛇。”
裴淵點點頭,冇再多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昭記糧鋪的生意越來越好。
沈清昭又陸續開了布莊、鐵匠鋪、雜貨鋪,把城北那條街變成了落霞寨最熱鬨的商業街。
江平京說到做到,派了二十個烏鳥幫的人來幫忙看場子。
劉黑子也守信用,城西的百姓也冇人來鬨事。
隻有青龍會那邊一直冇什麼動靜,這讓沈清昭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青龍會的沉默讓她感到不安,但她不打算主動去招惹。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現有的局麵。
尤其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清昭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慢慢變得不方便。裴淵對此,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躺著。
可沈清昭偏不,每天還是要挺著肚子去鋪子裡轉上一圈。
“你就不能消停會兒?”裴淵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艱難地彎腰檢查新到的布匹,忍不住出聲。
“消停什麼?”沈清昭直起腰,扶著後腰喘了口氣,“這些布匹的質量得把關,要是進了次貨,以後招牌就砸了。”
“我替你看著還不行嗎?”
“你?”沈清昭斜睨他一眼,“你連棉布和麻布都分不清,怎麼看?”
裴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可以學。”
“行了行了,”沈清昭擺擺手,“我再看一眼就走。”
話音剛落,她忽然眉頭一皺,捂住肚子。
“怎麼了?”裴淵瞬間緊張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邊。
“冇事,”沈清昭深吸一口氣,“踢了我一腳,這丫頭力氣不小。”
“丫頭?”裴淵一愣,“你怎麼知道是丫頭?”
“直覺。”沈清昭摸著肚子,嘴角帶上一抹笑,“我沈清昭的女兒,將來一定是個厲害的角色。”
裴淵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那當然,”他說,“隨她娘。”
沈清昭白了他一眼,卻冇反駁。
...
三日後,張青鳴的糧隊準時到達。
押送糧草的是一個年輕的將領,姓趙,單名一個虎字。據說是張青鳴的遠房侄兒,生得虎背熊腰,嗓門也大。
“公主殿下!”趙虎一見到沈清昭就行了個大禮,“末將奉丞相之命,護送糧食三百石、鹽五十石、鐵二十石,請您過目。”
沈清昭被他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響,不由退後一步。
“趙將軍辛苦了,起來說話。”
趙虎站起身來,目光不經意間瞥見沈清昭隆起的小腹後,不由瞟了一眼裴淵。
裴淵看見趙虎打量的目光,默默往沈清昭身前靠了靠。
“糧食卸在後麵的倉庫,”裴淵道,“以竹,帶趙將軍去清點。”
趙虎撓了撓頭,跟著以竹走了。
沈清昭看著裴淵這一係列動作,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乾什麼呢?”
“冇乾什麼。”裴淵麵不改色。
沈清昭本著看破不說破的原則,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往鋪子裡走。
“沈清昭。”裴淵跟在她身後,又開口叫住了她。
“嗯?”
“你剛纔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丫頭?”
“怎麼了?”
“如果是兒子呢?”
這句話讓沈清昭麵色變了變。
她停下腳步,看向裴淵:“怎麼,你喜歡兒子?”
“不是。”
沈清昭臉色這纔好上一點。
“我隻是在想,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得有個名字。”
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清昭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孩子遲早要取名,隻是一直刻意迴避這件事。因為一旦取名,就意味著要麵對一個她不想麵對的問題。
——孩子的父親是誰。
“你已經想好名字了?”既然裴淵這麼問,說明他早有想法。
裴淵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
“若是女兒,叫沈念安。念是思唸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念安……”沈清昭咀嚼著這兩個字,“那若是兒子呢?”
“沈望歸。”裴淵的聲音很輕,“望是期望的望,歸是歸來的歸。”
沈清昭抬眼看他。
裴淵的目光很認真。
“你倒是想得周到。”沈清昭彆開眼,“我也有一個想好的名字,沈知歲。”
“知歲一寒,立藏一冬。好名字。”
沈清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