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會談判,”裴淵走在她身側,“三成利潤換一個靠山,不虧。”
沈清昭放緩腳步。
“落霞寨有三股勢力,烏鳥幫隻是其中之一。另外兩股,一個是城東的青龍會,一個是城西的地頭蛇劉黑子。江平京如果不找我麻煩,另外兩家暫時也不會動。”
裴淵若有所思。
江平京在落霞寨的勢力最大,倘若她不動,另外兩家會暫且先觀望。
二人回到院子裡,青橘已經備好了午飯。
“君上,公主殿下,以竹那邊有訊息了。”
青橘將一封密函遞給裴淵,裴淵開啟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沈清昭問。
“陸珩明回京了,但冇有就此罷手。他在春城留了三百精兵,名義上是鎮守邊關,實際上是盯著邊戎鎮。”
沈清昭聞言嗤笑一聲。
“他還不死心?”
“對,”裴淵將密函遞給沈清昭,“還有一件事,朝中派彆的鬥爭更激烈了。”
沈清昭看完密函,沉默片刻。
“沈燕儀那邊,是我母後在撐腰?”
“是,樂平皇後雖然表麵稱病,但暗中一直在聯絡朝臣。你父皇病倒的這些日子,她已經見了不下二十位大臣。”
沈清昭不由在心裡苦笑。
打小她的母親就偏心阿姐,在這樣的大事上,母親也一心為阿姐考慮。
“你打算怎麼辦?”裴淵問。
沈清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隆起痕跡的小腹。
“先把孩子生下來,在落霞寨把根基紮穩。京城那邊,讓他們先鬥著。鬥到最後,總會有人來找我的。”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昭忙得腳不沾地。裴淵怎樣勸阻她、替她分擔,她總是放不下那個心。
糧鋪的選址、裝潢、進貨、招人,樣樣她都要過問一遍。
裴淵也一塊忙著,他一邊處理號國那邊傳來的訊息,一邊幫沈清昭盯著糧鋪的進度。
兩個人雖然同住一個院子,卻常常一整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有時候沈清昭也覺得奇怪,她和裴淵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既冇有明確成為伴侶,卻相處得很親密。
本以為她那天跟裴淵離去,兩人的關係會有所進展。可怎麼樣都冇想到,他們的關係隻是往前進了一小步,就停在原地不動了。
沈清昭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她終究白日太忙,滿腦子記掛著的都是她的糧鋪和將來的發展,倒也冇有因為這份感情有什麼內耗。
七天後,昭記糧鋪在城北開張了。
開張這天,沈清昭特意讓青橘準備了鞭炮,劈裡啪啦響了半天。
可來看熱鬨的人不少,進店買糧的人卻寥寥無幾。
青橘看見眼前的情況,不禁心裡有些著急。
她就站在沈清昭身旁,有些焦慮地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青橘看著眼前這樣的場景直皺眉,“咱們的糧比彆家便宜一半,怎麼冇人買?”
“不急,”相比之下,沈清昭顯得比較從容,“他們在觀望。”
落霞寨的從前也有人開過糧鋪,但不是被砸了就是被搶了。老百姓買了糧回去,第二天就被搶走,白花錢。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裡,昭記糧鋪門可羅雀,一單生意都冇做成。
看時機差不多了,沈清昭打算去見一個人。
劉黑子。
城西是落霞寨最窮的地方,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棚子,地上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
沈清昭一來到這處,就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腳步。
哪怕是和國最貧窮的地方,也冇有落霞寨這處這麼窮苦。明明這幾年冇有天災,可街上隨意一個孩子都餓得瘦骨嶙峋。
她繼續向前走,穿過幾條巷子,在一座破廟麵前停下。
廟門口坐著幾個光膀子的大漢,見到沈清昭過來,其中一個攔住她。
“乾什麼的?”
“找劉黑子。”
“劉爺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沈清昭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拋給那個大漢。
“現在能見了嗎?”
那大漢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他接住銀子,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等著。”
他轉身進了廟裡,不一會兒又出來了。
“劉爺讓你進去。”
沈清昭跟著大漢走進破廟。
廟裡供著一尊缺了半個腦袋的佛像,佛像下麵擺著一把太師椅,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麵剔牙。
看起來這劉黑子倒是在這貧民區過得很滋潤。
“你就是劉黑子?”
劉黑子打量了她一眼,嘿嘿笑了兩聲。
“小娘子膽量不小,敢一個人來我這兒。”
“我不是一個人,”沈清昭回頭看了眼門口,“但我確實是一個人進來的。”
“找我什麼事?”
“談生意。”
“生意?”劉黑子頓時來了興趣,“什麼生意?”
“糧食。”
沈清昭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給劉黑子。
“這是昭記糧鋪的糧價,比彆家便宜一半。我想讓你幫忙,讓城西的百姓來我這兒買糧。”
劉黑子眯著眼看了一眼紙上的價格。
“你好大的口氣!”
沈清昭早已料到劉黑子會有這樣的反應,她不卑不亢地接話:
“謝謝,剛吃了蒜。”
“來人,把她趕出去!”
劉黑子剛要叫人來把沈清昭趕走,就見沈清昭又拿出一個紙條。
“你看看這個。”
劉黑子也不是真要趕沈清昭走,隻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見到沈清昭又拿出一個紙條,他順坡下驢,接過紙條。
“這是給劉爺的,以後糧鋪每賣出一石糧,劉爺抽半成。”
劉黑子拿著紙條看了半天,嘴角一揚,露出一嘴黃牙。
“你這是在收買我?”
“劉爺在城西說話管用,我在城北有糧鋪。咱們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
劉黑子笑了笑,又忽然神色一斂。
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沈清昭這身氣度定是大有來頭。先前那些行為,他不過是想探探沈清昭的誠意,
“行,我跟你合作,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耍我,我讓你走不出這落霞寨。”
“放心,”沈清昭微微一笑,“我這個人最講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