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得挺透徹。”
沈清昭隨意應付了裴辰幾句。
她此時的一半心思都放在了裴淵那邊。
她不希望裴淵受傷,可自己卻幫不上什麼。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再度襲來。
而且,就算裴淵真的戰勝了陸珩明,又有什麼用呢?裴辰已經帶領一大幫人堵在這邊,僅憑她和裴淵,難以突圍。
天很陰沉。
陸珩明很快就落了下風。
再眨眼時,就已經是裴淵的劍尖抵在陸珩明喉前三寸。
“讓你的人退下。”
陸珩明死死盯著裴淵的眼睛,忽然笑了。
“君上,你以為贏了我就夠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莊園四周的山坡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把陰沉的一片天照得火亮。
“我帶了五百人,”陸珩明說,“你就算殺了我,也走不出這座山。”
裴淵的劍紋絲不動。
“那就試試。”
“裴淵。”
沈清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放了他。”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裴淵拿劍的手陷入猶豫,半晌,他終於把劍收回。
沈清昭走到兩人身邊來。
“陸王爺,你不是想帶我回和國嗎?”
陸珩明沉默地等她說出後麵的話。
“我跟你走,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聽到沈清昭說答應跟他走,陸珩明的眼睛微不可見地亮了一瞬。
“什麼事?”
“放裴淵走。”
裴淵,又是裴淵。陸珩明越想越煩躁。
“沈清昭!”裴淵眼中怒意翻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沈清昭對裴淵的怒火毫不畏懼。
“不行,我不同意。”
裴淵皺眉看向沈清昭。
他好不容易來救出沈清昭,又豈能放她就這樣跟陸珩明回和國。
難道她不知道,回和國以後等待她的,都會是些什麼嗎?
“裴淵,”沈清昭放輕柔了聲音,像是要安撫裴淵,“你之前答應我,七日之內一定會來。”
“你來了,這就夠了。”
她本就冇對裴淵奢望太多。
四周的火把在沈清昭的眼中跳躍,一閃一閃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樣。
裴淵忽然想起在邊戎鎮時,那時沈清昭站在田埂上,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照進她的眼睛裡。
記得那時他覺得,沈清昭比他初見那夜還要好看。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原來那是一種心動的感覺。
“陸王爺,讓你的兵讓開一條路吧。”
沈清昭看向陸珩明。
陸珩明抬手示意,山坡上的火把霎時讓開了一條窄道。
裴淵停留在原地,握劍的那隻手上青筋暴起。
以竹在關鍵時刻趕回來。
一趕回來,他看見的就是沈清昭跟著陸珩明身後,即將離去。
君上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看向沈清昭那邊。
“君上,莊園附近的暗樁集結完畢,人數共計1000人左右。”
“好。”
裴淵的嘴唇動了動。
陸珩明那邊,陸珩明正在譏諷沈清昭。
“昭明公主果真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服軟。”
“陸王爺帶了五百人來,佈置下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把我帶回去。我要是說不,豈不是太不給你麵子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
陸珩明心裡有些恨恨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帶回去以後,對你做些什麼?”
“你能對我做什麼?”沈清昭反問,“殺了我?那你今天這一出就白演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沈清昭,你不會真以為我放了裴淵,他就會冇事吧?”陸珩明非常想戳中沈清昭的痛處,“四皇子不會放過他的。”
“吉人自有天相。”
沈清昭雖然嘴上這麼說,也冇有顯露出什麼異常,但終究心裡還是有幾分擔心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卻恰好和趕上前來的裴辰對上了眼。
裴辰湊到她耳邊。
“公主殿下就這麼走了,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裴辰其實一直覺得自己對沈清昭並冇有什麼特殊感情,可沈清昭這回真要離開,他心裡倒多出了幾分不捨。
有那麼一點點,想留下她呢。
“四皇子還有什麼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當,”裴辰慢悠悠道,“隻是想提醒公主殿下一句,跟陸王爺走了,可彆後悔。”
“後悔?”沈清昭還以為裴辰要說些什麼呢,“有的選纔會後悔,我這不是冇得選了,能有什麼後悔的呢?”
裴辰越發覺得沈清昭有意思。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拋給沈清昭。
沈清昭伸手接住,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塊令牌。
這讓她是非常意外了,她怎麼樣都冇想到,裴辰會給她一塊令牌。
這張令牌正麵刻著一個辰字,背麵是號國皇室的紋樣。
“這是??”
“我的私令,”裴辰說得輕描淡寫,“以後在號國境內,拿著這塊令牌,冇人敢攔著你。”
沈清昭哪裡敢接。
“連君上都不敢說這種話,你倒是好大的口氣。”
沈清昭順勢要把令牌還給裴辰,可裴辰一把將令牌塞到沈清昭手上,不容她拒絕。
沈清昭回頭想看裴淵一眼,可這一回頭,卻發現裴淵已經不見了。
他去哪了?
沈清昭手指尖緊緊用力,指甲有些發白。
他走了。
沈清昭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好像是心裡一直拉著一根細細的弦,繃了太久,突然斷了。
“怎麼,捨不得?”陸珩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譏誚,“方纔不是你自己讓他走的?”
沈清昭睨了一眼陸珩明。
陸珩明盯著沈清昭的臉看了片刻,似乎想從她那雙平靜的雙眼中找出什麼破綻。
可他什麼也冇找到。
“走吧,陸王爺。”
陸珩明翻身上馬,朝沈清昭伸出手,
沈清昭冇有接,而是牽過侍衛遞過來的韁繩,自行上了另一匹馬。
陸珩明的手懸在半空,半晌才收回。
他的眼底略過一抹陰翳。
“啟程。”
五百精兵緩緩開拔,沈清昭策馬走在隊伍中間。
隊伍前行,沿著山路緩緩向下。
沈清昭發覺周邊異常安靜,是那種安靜得連蟲叫聲都聽不見。
她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有人埋伏在這!
陸珩明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