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和國的公主,流落在外,成何體統?”陸珩明臉色不悅。
“體統?”沈清昭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陸王爺什麼時候在意起體統來了?當初送我去和親時,怎麼不提體統呢?”
“沈清昭!”陸珩明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壓了下去,“你莫要不知好歹,本王千裡迢迢來救你,你就這個態度?”
“救我?”沈清昭雙手負胸,“兩位一個把我關在這裡,一個要把我帶走,可有誰問過我願不願意?”
這番話說得陸珩明臉色更不好看了。
裴辰倒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陸王爺,你看,公主殿下似乎不太願意跟你走呢。”
陸珩明冷冷掃了他一眼。
“四皇子,這是我和國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裴辰不讚同陸珩明的說法,“公主殿下現在可是在我手裡,陸王爺想要把人帶走,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你要什麼誠意?”
“我說了,公開支援。”
沈清昭在一旁聽得心裡不斷冷笑。
敢情好,這兩人真是直接當著她麵把她當成談判籌碼了。
“不可能。”
陸珩明倒拒絕得乾淨利落。
裴辰也不惱,隻是笑著看向沈清昭。
“那就冇辦法了,公主殿下,您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想放人,是陸王爺不肯配合。”
沈清昭這回是真的懶得理這兩人。
“既然二位談不攏,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陸珩明卻突然叫住她。
“沈清昭。”
她腳步一頓。
“你就這麼信裴淵?”
沈清昭冇有回頭。
“對。”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激化了陸珩明和裴辰的矛盾。
“他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回京奪權,不過是把你當成了棋子。你以為他真會來救你?”
“那也比你強,你連把我當做棋子都不敢承認。陸珩明,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做什麼都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陸珩明還想再說幾句替自己辯解,沈清昭卻已然不顧他的話語,徑直離開。
廳內安靜了一瞬。
隻有裴辰的笑聲狀似無意地冒出來。
“四皇子,本王最後問你一次,人,你放還是不放?”
“不放。”裴辰收斂笑意,“陸王爺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來搶。”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裡是號國,不是和國。你的兵就算再能打,也過不了青門關。”
“那就試試。”
陸珩明拂袖而去。
裴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
“是。”
...
沈清昭回到院中,發現門上的鎖換了一把新的,之前侍奉她的侍女也換了一個新的。
她坐到床邊。
方纔那些話,是她故意說的。
她要讓陸珩明和裴辰都覺得,她已經徹底倒向了裴淵。隻有這樣,陸珩明纔會不甘心,纔會想辦法把她搶到手。
而裴辰,則會因為陸珩明的不甘心更加緊張。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她要做的,就是等。
窗外再次傳來三長兩短的叩聲。
沈清昭推開窗,以竹貼在外麵的牆上。
“公主殿下,玉鐲已經送到君上手中,君上讓屬下轉告您,還需一日。”
“一日?”
“是,一日之後,不管朝中局勢如何,君上都會親自前來。”
沈清昭摸了摸手裡的玉佩。
“告訴裴淵,我等他。”
...
號國皇宮,禦書房。
裴淵將玉鐲放在桌案上,手指輕輕摩挲著鐲麵上的紋路。
以竹傳來的訊息,他已經看了不下三遍。
沈清昭說,她信他。
裴淵的唇角弧度微微上揚,隨即又被壓了下去。
“君上,”張青鳴在門外道,“陸珩明那邊有動靜了。”
“進來。”
張青鳴推門而入。
“君上,陸珩明的人馬在莊園山下紮了營,看樣子是不打算走了。他還調了邊軍,說是要護衛公主安全。”
“護衛?”裴淵嗤笑一聲,“他是想逼我四弟動手吧。”
“君上,若是兩邊真的打起來,公主殿下在中間...”
“不會打,”裴淵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陸珩明不會真的動手,他想讓我們先出手。”
“那君上打算怎麼辦?”
裴淵看著輿圖上標註的莊園位置。
“明日一早,本君親自去。”
“君上!”張青鳴連忙跪在地上,“您若是,離京,胡旋那邊將怎麼辦?”
“胡旋不會動,”裴淵對此很篤定,“他要是想動,早就動了。”
裴淵轉身,看著張青鳴。
“張愛卿,本君不在的這段時日,朝中事務交由你全權處理。若是胡旋有什麼異動,你便按照本君之前擬好的密詔行事。”
張青鳴行禮:
“臣定不辱命。”
裴淵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輿圖上。
翌日,天色未亮,裴淵便已在路上。
以竹已趕到城外等候,身後還跟著二十多名精銳暗衛。
“君上,莊園周圍有三道防線,四皇子的私兵約有三千人,陸珩明的人馬在山下約有五百人。”
“三千人,”裴淵嘴角微揚,“我這個四弟,倒真是捨得下本錢。”
“君上,硬闖的話,勝算不大。”
“不硬闖,”裴淵道,“你之前說,在莊園後山發現一條廢棄密道?”
“是,那條密道通往莊園後方的一處廢棄柴房,但入口已經被封死了。”
“封死了就挖開,”裴淵翻身上馬,“走。”
一行人快馬加鞭,用最快速度趕到莊園附近。
他們冇有驚動任何人,偷偷繞到了莊園的後山。
以竹說的那條密道,入口處在一處坍塌的山壁後麵。
“挖。”
暗衛們動作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將碎石清理乾淨,露出一道幽深的洞口。
裴淵點燃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
密道很窄,隻能容下一人。
裴淵彎著腰往前,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道石門。他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
“看樣子從外麵封死了。”以竹道。
裴淵抬手按在石門上,運起內力。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緩緩移動。
外麵果然是一間廢棄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