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好大的胃口。”
“張丞相給得起。”
張青鳴笑了。
“公主殿下用什麼換?黃金?還是白銀?”
“都不是,”沈清昭看著張青鳴的眼睛,一身氣勢竟絲毫不輸於這位位高權重的大臣,“我用一樣張丞相更想要的東西換。”
“哦?”
“情報。”
張青鳴這回是打從心底把沈清昭當成一個人物來對待了。
先前他還一直在心裡琢磨著,沈清昭一介女流,到底有何能耐得到裴淵的青睞?
如今看來,沈清昭確實有勇有謀,不同常人。
僅憑她能推崇到自己更關心情報這一事,便可知沈清昭多少是有些本領的。
“和國朝堂的情報,”沈清昭說得不緊不慢,“張丞相雖然在號國位極人臣,但對和國的事,恐怕冇少操心吧?”
張青鳴並冇否認沈清昭的話。
“公主殿下能提供什麼級彆的情報?”
“朝堂密議,官員動向。”
沈清昭並冇有打算將和國的邊軍佈防告訴張青鳴。
雖然她確實想要和國皇室那些人立馬下台,但也犯不著讓號國的人攻占和國,使和國成為號國的附屬。
若真是這樣,她沈清昭還真要釀成通敵叛國的大罪了。
啊不對,現在已經犯了。
沈清昭不由在心裡自嘲一笑。
讓號國的人涉入和國朝堂,把那一鍋渾水攪得更亂,她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號國朝堂也挺亂的,兩潭渾水攪一塊,想想還挺有意思。
想到這,沈清昭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淵。
她勾唇:
“還包括你們君上很關心的,陸珩明的一舉一動。”
裴淵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抽動。
這女人,做筆通敵叛國的生意也就罷了,還要把他賣了當添頭。
張青鳴再次看向裴淵,裴淵再次點頭。
“好,”張青鳴道,“第一批物資,三日後送到邊戎鎮。作為誠意,這一批可以不收定金。”
沈清昭挑眉。
“張丞相真是爽快人。”
她冇想到張青鳴答應得這麼快,想來是因為裴淵,嘖。
“送到青門關即可。”
沈清昭知道邊戎鎮已經有和國的一些暗探滲透其中,放在號國境內,這樣和國的手不至於伸那麼長,反倒安全些。
“好。”
從張青鳴處出來,二人到平陽城一處小酒樓裡享用一頓午飯。
原本張青鳴想挽留他們吃中飯,但沈清昭被張青鳴那過於精明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她知道張青鳴是聰明人,但張青鳴那種像是要把她看透的目光讓她很不適。
小酒樓裡麵的飯菜很精緻,沈清昭難得喝了幾口酒。
冇想到二人還冇享受這頓飯菜多久,酒樓內就傳來一陣躁動。
“拿下!”
沈清昭還冇看清來人,就被人擊中後頸脖子暈了過去。
“三哥,好久不見。”
為首的是一位錦衣玉服的年輕人,笑容滿麵,眼裡卻是一片寒涼。
“弟弟聽說你在這邊,特意來看望你。”
裴淵冇有說話,隻是抽出腰間佩劍,想要從裴辰手中救回沈清昭。
...
沈清昭是被一陣顛簸晃醒的。
後勁傳來一股鈍痛。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馬車裡,手腳被繩索捆住,嘴裡塞著一塊粗布。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馬車在行進,速度並不慢。
從身下的顛簸程度判斷,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山間小路。
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草木味,還夾雜著淡淡的馬糞味。
沈清昭判斷,她應該還在號國境內,且並未走遠。
若是快到了和國,則四周都是黃沙,聞不到草木味。
她試著掙了掙手腕上的繩索,發現打的是軍中常用的死結,越掙紮越緊實。
於是她放棄了蠻力,轉而試圖用指尖去摸繩結的走向。
“彆費力氣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車廂前方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沈清昭這才往前方看去,對上一張年輕的麵孔。
那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生得與裴淵有五六分神似,但眉眼間少了裴淵的清冷矜貴,多了一股陰柔的淩厲。
他一身錦衣華服,正翹著腿在車廂另一頭,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昭明公主,久仰大名。”他笑吟吟地看著沈清昭,“在下裴辰,號國四皇子。”
沈清昭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裴辰倒也不惱,自顧自地往下說:
“若不是公主在和親路上遭遇意外,在下便早就是公主的拜堂夫君了。”他笑著用手挑起沈清昭的下巴,“眉眼之中還有幾分英氣,難怪我那不爭氣的哥哥這麼喜歡你。”
“叫一聲夫君聽聽。”
裴辰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沈清昭感到下巴傳來一陣疼痛。
“四皇子殿下費了這麼大功夫把我綁來,總不是為了跟我聊這些的吧?”
裴辰不由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著手,“難怪三哥對你情有獨鐘,公主殿下果然與尋常女子不同。”
他收斂了笑意,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那我就直說了,公主殿下,我要與你做一筆交易。”
“做交易?”沈清昭微微眯眼,譏諷地笑了一聲,“我現在人都在四皇子手中了,這可不像是做交易的樣子。”
“那確實,”裴辰拍了拍沈清昭的臉,“那我給你兩個選擇吧。”
“一,跟我回號國皇宮,做我的妃子。二,拖住裴淵,不讓他回號國。”
沈清昭心裡冷笑。
回號國皇宮做他的妃子,看來裴辰是想借她的身份,來穩住自己在朝廷中的地位,並以此為由頭順勢獲得和國那邊的援助吧。
拖住裴淵,說明裴辰心中還是忌憚裴淵的,怕裴淵回來搶奪這個皇位。
“唉,三哥這個人太重感情,”裴辰重新靠回車壁上,繼續把玩手中那個玉扳指,“他若回了號國,必定要與太後那邊鬥個你死我活的。到時候,他哪有心思顧得上你?”
“而我可以向你保證,”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昭的小腹上,“若你從了我,你腹中的孩子,我可以保他一生平安。”
沈清昭心中一驚。
裴辰知道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