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皇帝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曾經,與過去那些兄弟,戰友們一起為人族而戰鬥,一起在戰場上與魔族廝殺,第一次殺到魔族的領地,代表了人族並非任人宰割的種族。
以及最後,在付出了無數人生命的慘烈代價下,自己殺到了魔王城前,代表整個人族向魔王發起了挑戰,再之後麼……結果自然不用多說了。
正是因為那次慘烈的犧牲,最終的結果卻不盡人意,不,甚至說是白白浪費也不為過,一切皆是因為自己當初的驕傲自大,認為僅靠自己就可以戰勝魔王,做到傳說中隻有勇者才能做到的事。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放棄了依靠武力完全戰勝魔族的不切實際的想法,將重心轉移到人族的發展上麵,最終,登基稱帝,並建立了人族帝國,更是在後來,在教皇的磋商下,與魔族簽訂了和平條約,至此,人魔兩族數百年的戰鬥最終落下帷幕。
回顧他的一生,從白手起家,僅靠幾十上百的私兵兄弟們,一路拚殺。
再到後來的擔任人族將軍,帶領數萬,乃至數十萬的人族軍隊反攻魔族。
以及最終,在經歷了魔王城下的慘敗後,改變目標,登基稱帝,成為人族帝國的創立者,同時,也成為了終結戰爭,讓民眾安居樂業的所謂好皇帝。
說實話,在旁人眼中,他的身上或許有著無數的榮譽,甚至於被傳成人族歷史上最為偉大的皇帝。
可在他看來,與那些遺憾比起來,他做的,終究是太少了。
“不要想那麼多,儘力而為,不就可以了?這也是你曾經和我說過的。”
諾頓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皇帝,心中也是猜到了什麼,在舉杯喝了口酒水後,語氣平靜地安慰道。
“儘力而為……”
皇帝呢喃著這個詞,眼中的情緒複雜無比。
“別想那麼多了,我這次找你來喝酒,可不是看你這一副愁容的,更何況,這也算是我的送別會了吧?不好好敬一杯的話,以後可能就在沒有機會了哦!”
諾頓拿起酒壺,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和皇帝的酒杯分別滿上。
隨後,他高舉酒杯,笑著對皇帝說道。
“送別?諾頓你這是?”
皇帝同樣舉起酒杯回應,但當他聽完諾頓的話後,神色一頓,麵露擔憂地問道。
“既然沒辦法再拔劍,作為將軍為你效力,那我自然也就沒有再留在這裏的意義了,我準備久違地回一次家鄉!”
“家鄉?可是,我記得你的家鄉不是……”
“嗯,我的家鄉,早就毀滅了,不過,我還是想要回去看看,現在的位置,嗯,大概是在教國範圍內吧。”
“……”
“不過,我聽說有人在那片土地上重建了村莊,所以,我打算回去看一下!”
諾頓笑了笑,隨後對著皇帝高舉酒杯,笑道:
“而且我這樣,也算是衣錦還鄉了不是嗎?”
“……是啊。”
皇帝見此,也是抬起酒杯與諾頓碰杯,隨後兩人一同仰頭將杯中酒水倒入嘴中。
“哈啊!暢快!真是好久沒有這麼暢快了!”
諾頓擦了擦嘴角,隨性地大聲感慨了一句後,便再次看向皇帝,臉色恢復了平日裏的沉穩。
“那麼,誒爾森,今天就到這裏吧,我記得,你明早還有朝會,我一個半退休的人,也不好再多耽擱你的休息時間了!”
“怎麼會?我們可是朋友,不是嗎?一起喝酒而已,無論什麼時候,隻要我有空,你都可以來找我的。”
皇帝聽著諾頓有些自嘆自哀的話語,毫不猶豫地出聲反駁道。
“朋友,是啊,朋友!誒爾森,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也從來沒有後悔追隨過你!”
諾頓說著,收起酒杯和酒壺,轉頭對皇帝點了點頭,繼續道:
“不過,帝國更加重要不是嗎?畢竟,那可是你哪怕拋棄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對吧?所以,不用因為我而顧慮什麼,隨著你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而我呢,嗬嗬,或許你說得對,雖然我並不喜歡,但,到此為止,或許就是我最好的結局,也說不定?”
“那麼,明天醫院見了,陛下!”
說罷,諾頓回過頭,背對著皇帝擺了擺手,便邁開腳步,準備回去了。
“等等!諾頓!”
皇帝見此,眉頭緊蹙,臉上的表情也是在幾秒間飛速變化,但隨著他聽完諾頓的最後一句話時,他彷彿纔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出聲叫住了即將離去的諾頓。
“陛下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諾頓聞聲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隻是輕輕側頭,不解地問道。
“諾頓,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覺得戰死沙場,纔是你最希望的結局,對嗎?”
聽到皇帝的話,諾頓頓了頓,似乎沒有預料到皇帝會在這個時候,問自己這個。
但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他轉過身,對著皇帝單膝跪地,低下頭,閉上眼,右手重重地敲擊在自己的左胸上,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後,纔再次起身,堅定的雙眼直視著皇帝,一字一句認真地道:
“誓死效忠於您,這是我曾經的許諾,亦是貫徹我人生的信條!”
“!”
皇帝在短暫地驚訝後,閉上眼,沉吟了片刻後,這纔再次睜開眼,眼中原來的猶豫與糾結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則是堅決與瞭然。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是!”
再次行過一禮後,諾頓告退了,徒留皇帝一人望著天上的月亮,沉默著,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
第二天清晨。
陽光依舊如常般透過窗戶灑落在房間的大床上,為這片昏暗的空間帶來了唯一的光亮,同時,也照亮了床上兩人那可愛的睡顏。
“唔……”
而作為睡在最裏麵,也是離窗戶最近的夢星,自然是不可避免地被被清晨的陽光來了個洗臉服務。
她感受著臉上因為光照,而逐漸發熱的溫暖,在睡夢中的她頓時有兩種身處烈陽之下,活脫脫要被曬死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