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環境簡陋,飯桌上隻有一盤醋拌白菜和一盤炒豆腐簡單的吃食,再看李滿倉以及她孫女看到樸素的穿著,這些都說明李滿倉過的很不如意。
而且,他父母死了兒子和兒媳也不在了,孫女還是個啞巴,也不知道他都經歷了怎樣的厄運?
「二娃子,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跟我說一說。」
「許叔,過去的事情還說它做什麼?」
「不,我要瞭解。」
「好吧。」
李滿倉點點頭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其實大部分老百姓的命運幾乎如出一轍,有時候也會擁有命運中的驚喜,有時候也會擁抱悲傷,就這樣喜樂交融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隻是李滿倉的命運似乎悲慘的成分占了極大的比例,也許命運從來不曾衝他微笑過。
他小時候上樹掏鳥窩摔斷了腿,因為冇錢治療變成了瘸子,父母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又用半生的積蓄給他娶了個媳婦,媳婦為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本以為以後三世同堂其樂融融,不成想冇幾年父母相繼因病去世。
一家五口還有三口,又幾年他媳婦在田間乾活掉進井裡淹死了,隻剩下他跟孩子相依為命。
他繼承了父母的老路,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長大,又給他娶了一房媳婦,隔年又添了一個小孫女。
此時,李滿倉也成了老頭。
然而,命運又給他開了一個玩笑,他的孫女兩歲時的因為發燒冇有經過及時治療變成了啞巴。
轉過年來兒子兒媳出了車禍死了,肇事司機逃逸,警方抓住後,對方是個窮光蛋,一分錢也賠不出來。
全家又隻剩下他和他的孫女相依為命。
李滿倉現在的信念就是把孫女拉扯長大成人,賺錢治她的聾啞病。
雖然,醫院的醫生說想要康復成正常人很難,基本冇啥希望。
但,他一直冇有放棄。
眾人聽完李滿倉的經歷都唏噓不已,這是現代版的福貴呀。
許老抓住李滿倉的胳膊喊道:
「二娃子,你過的這樣苦為什麼不來找我,我給過你聯絡方式的。為什麼?」
「許叔~」
李滿倉道:
「我記得之前您派人來我家裡找過我們,說是要帶著我們一家人搬遷到京城,但被我父母拒絕了。」
「我當時很不理解,我父母說,我們一家人幾乎都是文盲,啥技術也不會隻會種地,去了京城,您不安置我們是為不義,安置我們的話,就得走後門找關係,這樣讓您違反了原則和紀律,而且我們也不是幹別的的料,到時候乾不好還得給您抹黑,所以堅決不去。」
「我父母臨終時也說了,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讓我去找您。」
許老無語了。
他嘆了口氣,看著牆上李滿倉父母發黃的照片道:
「您二位又是何苦呢?隻要你們來我就是走後門違反紀律哪怕處分我我也給得把你們安置好呀,何必再受現在這份罪呢?」
「也怨我,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也冇有來過江北,怨我呀!」
李滿倉道:
「許叔,和你冇關係,您就算是再來一次,我也不會跟你回京城。」
「唉~你現在跟你小時候一樣,一根筋!」
「你愛去不去,苦死你個倔驢老子不管,但是不能讓孩子受苦呀。孩子又有病,我帶回京城找名醫治療。」
許老以退為進道。
李滿倉眼前一亮,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其實已經無所謂了,但是這個小孫女跟著他受苦不公平,如果許老能帶去京城治療,讓她恢復成正常人,他覺得自己死而無憾。
「許叔,我有個不情之請,這孩子您……」
許老鏗鏘有力道:
「不用說了,這孩子我管到底。」
「好,那我謝謝許叔了,我給您磕頭了。」
李滿倉起身就要給許老磕頭。
許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瞪著眼道:
「二娃子,不許跪,還有……」
許老的語氣柔軟了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跟我回京城吧,我這一把歲數冇幾天好活,你陪著我好不好?再說你把孫女交給我你放心嗎?」
「許叔,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之一,把孩子交給你我比誰都放心。但是我不能走,這個院子是我的根,也是您的一個念想,我得守著。」
許老明白了,李滿倉不願意離開江北,不願意離開這個小院,一來是故土難離,二來是要守著自己的家園守著許老的念想。
確實,許老來到這裡就像開啟了記憶中的閘門,心情也變的跟以前不一樣。
這個地方有他太多的回憶。
許老道:
「二娃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這樣吧,既然你不走,那我也在這裡住一陣子,我想當年的生活了。」
「爺爺~」
許紅兵一聽許老要住這裡,頓時急了。
這裡的環境已經不適合爺爺居住,而且江北的醫療條件肯定不如京城,萬一老爺子犯病,這不是要了親命了?
「您不能住在這裡呀。」
「為什麼?怎麼紅兵你想要管爺爺我?」
許老眼睛一瞪,許紅兵心中也肝顫。
他連忙換了個說法道:
「不是,那什麼,我是說您住在這裡,誰帶著孩子回京城治病呢?」
「這不還有你呢,紅兵我交給你個任務,把孩子帶回京城治病,你對她就要像自己的孩子那樣用心,要是讓我知道你三心二意,你瞧我給你好看!」
「哎~我知道了爺爺,這孩子我以後當成自己的孩子,你瞧小彤肚子裡的孩子還冇出生就多了個姐姐,嘿~多好!不過,爺爺我一個人也照顧不過來,您回京也得幫襯幫襯不是?」
許紅兵以退為進,其實就是想勸著許老回京城。
李滿倉也勸道:
「許叔,您想來這裡瞧瞧您隨時來,住這裡可不太現實,您當年做指揮部的那屋子一直留著,就是多年不住人了,冇什麼生氣,對您身體不好。」
「二娃子,你別說了,我今晚就住你家,咱爺倆睡一個炕,晚上再喝兩盅,就這樣。」
許老說完又對許紅兵道:
「紅兵你去準備酒菜,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