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翻,是她發的一大串:從質問到嘲諷,從嘲諷到謾罵,從謾罵到撤回。
撤回的兩條,係統提示還留著:“你撤回了一條訊息”“你撤回了一條訊息”。
她當時以為自己撤得夠快,趙陽一定冇看到。
現在她忽然覺得,他可能看到了。他也許什麼都看到了,隻是不想回。
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放在膝蓋上。
小陽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肚皮,尾巴在地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
許諾一低頭看著它,伸手撓了撓它的肚子。小陽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串滿足的呼嚕聲。
“臭舔狗,隻會搖尾乞憐的廢物。”
許諾一的嘴依然平等地壓力每一種生物。
“小陽,你說,如果我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許諾一歎了口氣,“要不把小雲領養過來給我當孩子算了,我是真喜歡這孩子。”
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趙陽的對話方塊。
“趙陽,我有話想跟你說。不是關於結婚的事。是...”
她刪掉了最後那半句。又打:“趙陽,那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
又刪掉了。
她盯著空白的輸入框,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無處可藏。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唸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有打出字來。
“唉——”
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彎腰抱起小陽,站起來。
“小陽,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小陽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許諾一抱著它,慢慢地往步行街出口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的路麵上,孤零零的一道。
......
晨光穿過桂花樹是枝葉,落在趙陽臉上。
趙陽醒得很早,或者說根本冇怎麼睡。他側過身,看著身旁的許諾淩。
她睡得很沉,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上麵幾枚淺紅色的印記。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許諾淩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
Key:早安!領導,緊急情報。今日淩晨3點47分,林遠通過林氏集團內部渠道預訂了兩張今天下午14:30由粵海國際機場飛往溫哥華的商務艙機票。
乘客姓名:林遠、周雨。
航班號:CZ329。起飛時間:14:30。當前距離起飛還有約8小時。
另外,周雨名下位於粵海的三處房產已於昨日完成抵押解押手續,其個人賬戶有大額資金外流跡象。
綜合判斷:兩人計劃出境並長期滯留。需要我啟動攔截程式嗎?
趙陽順手拿起手機,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林遠。周雨。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像兩根被同一根繩子拴住的螞蚱。一個是因為教唆故意傷害被他爸送去溫哥華避風頭,一個是因為家族企業被查嚇得想跑路。兩人約好了一起走,倒是挺有默契的。
趙陽把手機翻過來,指腹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腦子裡飛速轉著。
原本他想著,林遠那邊已經交給了警方,證據鏈完整,走正常法律程式,該拘留拘留,該判刑判刑。
周雨那邊,第二批舉報材料已經發出去了,監管部門一旦啟動調查,周雨在國內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兩人老老實實地走程式,蹲幾個月局子,這事就算翻篇了。
可現在,這兩個人想跑。
我不答應。
......
“Key。”趙陽在腦海裡喚了一聲。
Key:在的,老闆。
“周雨家裡被查的事,現在什麼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