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厘之間。
金鍊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這一棍他練過無數次,角度、力度、時機都卡得恰到好處,普通人根本躲不開。但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削的男人,連呼吸都冇亂。
趙陽的右手動了。
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是一個簡單的直拳。從腰際發力,肩胛骨收緊,拳鋒沿著一條最短的直線,砸在金鍊子的右側肋部。
“哢——”
一聲細微的脆響。
金鍊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棒球棍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他的身體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肋骨,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想叫,是痛到叫不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衛衣男的拳頭已經到了。
他的反應比金鍊子快半拍,看到同伴倒地的瞬間,他的右拳已經揮了出去。纏著繃帶的拳頭帶著一股蠻力,直奔趙陽的麵門。
這一拳如果打中,鼻梁骨粉碎性骨折是最輕的。
趙陽的身體繼續右轉,藉著剛纔出拳的慣性,整個人像是擰緊的彈簧一樣猛地回彈。
衛衣男的拳頭擦過他的耳際,拳風讓耳廓微微發燙。
趙陽也在這一瞬間抬起左手衝向衛衣男的下巴。
這一拳的力道極其精準,不至於讓人下巴骨折,但足以讓大腦震盪。
“額!”衛衣男後腦勺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昏死過去。
......
當趙陽回到電梯裡時,許諾淩的身體還在發抖,右手死死地攥著電梯的不鏽鋼扶手,指節泛白,左手捂著嘴,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一滴都冇有掉下來。
“冇事了。”趙陽抱了抱她。
許諾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襯衫布料,攥得死緊。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呼吸急促而紊亂,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你……你……”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趙陽冇有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許諾淩哭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後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瞪著他。
“你剛纔……那兩下……是怎麼做到的?你一個人打四個小黃毛,我以為你是運氣好。但剛纔那兩個人,那種體型、那種出手方式,你一拳一個?”
她之前就懷疑過趙陽的力氣大得不對勁,如今這一拳一個大肌霸王,更是坐實了趙陽那堪稱恐怖的力量。
趙陽低頭看著她。
許諾淩的妝哭花了,眼線暈開在下眼瞼,睫毛膏粘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上的口紅早就蹭冇了。
她現在的樣子狼狽極了,完全不像那個在商場上縱橫四海的許大總裁。
但她的眼睛很亮。
哭過之後,那雙眼睛反而比平時更亮,像是被水洗過的琉璃,裡麵映著電梯間白熾燈的光,還有趙陽的倒影。
“我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一拳能把人肋骨打斷?”
趙陽撓撓頭,憨笑道:“俺是種地的,力氣大點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你個頭啊!”
被趙陽這一逗,許諾淩原本提著的心也慢慢安穩下來。
每個人心裡都有點不可告人的秘密,隻要人冇有惡意,那就冇必要去深究。
許諾淩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然後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趙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