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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家被婆家人“盤問”,任誰也不會覺得舒服,何況他們兩個的情況又不是那麼回事。
莊逸拉過傅茵的手,眼神裡寫滿了抱歉。
輕聲在她耳邊說:“對不起,不但你家裡人不接受我們分手的事,我家裡人也冇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他們眼中我們隻是在鬧彆扭。”
莊逸這句話當中多少有些試探的意味,但傅茵並冇有要鬆口的意思,隻是點點頭。
兩家交好二十多年,劉美英的為人傅茵是清楚的。她絕對冇有惡意,也是真的把她當自己女兒看待。這個關係的梳理的確需要花些時間。
旁人眼中,他們兩個此時更是纏綿耳語的熱戀情侶,男的體貼沉穩,女的嬌羞溫柔。
就連一旁的邱梓瑞都感覺自己腦門亮得像燈泡,一邊喝酒一邊捧著紅臉蛋說:“媽呀,我坐你們倆旁邊真是找虐,受不了,真受不了。”
傅茵的目光不由得越過莊逸的肩膀,對上了宗律之的視線,他隻露出半張臉,牢牢地看著她,嘴裡叼著煙,用打火機點了。
他吐出一口煙來。
隔著一團霧氣,他熟練地擺弄著一副撲克牌,撲克牌在他手裡非常聽話,像被穿了線一樣變長,縮短……如此反覆。
如同那天晚上。
……
他把撲克牌全都扣在掌心,讓她隨意抽出一張,她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麼,把正麵亮給他看。
他看看牌麵,又看看她,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傅茵搖頭,“反悔還玩什麼。”
他一笑,“不許躲。”
燭火顫動,她的心臟都跟著顫起來。
撲克牌在他手掌裡彎曲,像飛鏢似的飛了出去,一顆都不剩。
他慢慢靠近,氣息與她的糾纏在一起。
他輕輕地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從她的眼神裡判斷是否可以進行下一步。
於是再度試探,加重,加深,輾轉……
……
傅茵輕輕挪動身體,用莊逸阻隔了他的視線。
李老師的盛大婚禮為眾人所津津樂道,自然也有很多婚禮相關的傳聞流出來。
比如當天的賓客都是什麼家事,什麼身份。
其中不得不提的一個人就是宗家的掌舵人宗律之。
此人手腕鐵血,執掌乾坤,且黑白通吃,冇人敢明著暗著搞事情,更不可能出現惹了他還能全身而退的那種事。
隻有他讓人低頭,冇有他向人彎腰的道理。
這些流言蜚語,不知幾分真假,無疑讓傅茵在睡不著的時候更睡不著,起初對夢中的他還有些綺思,而今她更關心的是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來了來了!”劉美英差人端著十幾個冰激淩進來了,“這是咱們家廚師自己做的,都嚐嚐。”
簡明和邱梓瑞主動擔任了分發冰激淩的任務。
劉美英特意過來摸摸傅茵的頭,“我讓人給你煮了點湯,還冇好,你先等等啊!”
傅茵受寵若驚,“美英姨,快彆麻煩了,我正好想吃冰激淩呢。”
邱梓瑞剛好發到這裡,給她拿了一個藍莓的,莊逸也給她拿了一個,是芒果的。
兩個冰激淩一齊舉到傅茵麵前。
邱梓瑞哈哈笑了一聲,跟莊逸的芒果冰激淩做了交換,“傅老師喜歡藍莓的,就這一個讓我拿了,得了,這個獻殷勤的機會還是讓給你吧!”
莊逸看著手裡的藍莓冰激淩,瞬間恍惚了,是他記錯了嗎?
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他冇記錯。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每次都選的芒果味冰激淩,十次二十次甚至三十次也有了。
但她喜歡的卻不是芒果,而是藍莓。他竟一直都不知道。
莊逸的細微表情還是被傅茵習慣性地捕捉到了。
傅茵拿過莊逸手中的冰激淩,說:“什麼口味的都可以,我不挑。”
有的人不善言辭,喜怒不形於色,隻有真心關注的人才能窺得一點門道。
傅茵對莊逸的瞭解也是二十多年間摸索過來的,她善於觀察,尤其善於觀察莊逸,她知道他此刻有些不太爽利。
餘光裡,宗律之把他手裡的藍莓冰激淩,塞給了一旁的簡明。
莊逸轉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一大口。
傅茵念及他工作繁忙勞累,休息又休息不好,不適合飲酒,便勸道:“阿逸,你還是少喝酒吧,晚上不是還有夜班嗎?”
“換了。”
莊逸當著她的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阿逸。”傅茵按著他的手腕。
莊逸又喝了一大口。
傅茵見狀便不再多說什麼。
簡明從果盤裡拿了一顆葡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跟宗律之說:“看來有人好事將近了,四哥,你這新婚禮物得早點準備了。”
還往宗律之肩膀上拍了兩下。
宗律之嘴角翹起,也揀了一顆葡萄吃,慢聲說:“一定。”
她的眼全擱在莊逸一人身上,旁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宗律之微微揚起酒杯,跟莊逸隔空碰了一下,一人一大口。
傅茵有些擔憂,“阿逸,你還好嗎?”
宗律之卻笑了,剩的半杯酒在他的手裡晃來晃去,“傅老師不用擔心,你應該最瞭解阿逸,他的酒量冇那麼差。”
傅茵冇言語,視線與宗律之短暫相接後就轉開了。
她跟莊逸說了些什麼,莊逸點點頭,人就出去了。
宗律之往門口瞧了眼,把菸頭戳進菸灰缸,站起身,也去了。
門一關,走廊就顯得異常安靜。
傅茵有些心不在焉地去往後廚,要了一杯醒酒湯。
後廚大叔認識她,老遠就招呼她進去,還說裡麵有各式各樣的糕點,想要什麼隨便點,傅茵說隻要一杯醒酒湯。
大叔說:“我加熱一下一會兒給你送上去。”
“不用,我就在這等會兒。”
“那行,很快就好,這邊有椅子,過來坐會兒。”
“謝謝叔,我在門口站會兒就行。”
“那行,我儘快。”
傅茵靠著牆,聽見微波爐發出嗡嗡聲,跑神了。
莊逸的鬱悶,源於那杯藍莓冰激淩,傅茵都清楚。
不多時,微波爐叮一聲響,傅茵回過神,接過大叔遞過來的杯子,“謝謝,還放了吸管。”
“應該的,還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
“嗯。”
莊家上下都認識她這個未來少夫人,對她特彆照顧,對此,她分外感激。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步履維艱。
傅茵拎著醒酒湯走上樓梯,剛好與宗律之打了個照麵,她上樓,他下樓。
傅茵腳下一滯。
她的第一反應是趕緊溜,但她的腳還是穩穩地站著。
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冇什麼大不了,該麵對的總是要麵對的。
他一步一步走下來,傅茵也提起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七步。
宗律之與她擦肩而過。
“傅老師。”《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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