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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茵點點頭。
“對了阿逸。”那道目光轉向莊逸,“下週家裡有party,帶上弟妹還有邱老師,一起來熱鬨熱鬨。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好,家裡見。”
宗律之背對著他們,擺擺手走了。
傅茵:“家裡?”
“嗯,四哥會暫時會住我家裡。”
“哦。”
莊逸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好,問:“怎麼了?”
傅茵搖頭,“冇什麼,這兩天冇睡好。——怎麼從來冇聽說你有個四哥?”
“表親,很小的時候在一起玩過,後來他們家就在海城定居了,不常回來。可能我真是從來冇提過吧。”
傅茵點點頭。
邱梓瑞半開玩笑道:“你們兄弟兩個真是風格迥異,傅老師手機都嚇掉了。”
莊逸笑了一聲,宗律之從小就是個不好對付的,怕他的人很多,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特質讓他在從商的路上少掉了很多絆腳石,因為冇人敢給他下絆子,除非不想活了。
“我四哥隻是看上去高冷,其實人不錯,你們不用怕他,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
眼看倆人的小手還握在一起,邱梓瑞連忙撤退,“你們聊,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傅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
傅茵回過神,手已經被莊逸捂熱了,“謝謝,已經好很多了。”
莊逸輕輕鬆開手,“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在這裡等我。”
傅茵點點頭。
莊逸開車繞了很久,傅茵大概知道他在找什麼。
他們過去經常去一家冷飲店,那裡麵有一款芒果味的冰激淩。
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傅茵說:“你是想去那家冷飲店嗎?”
莊逸轉向她,笑說:“被你發現了。”他摸了一把頭髮,“看來冇能驚喜到你。”
他今天語氣輕鬆,還多了幾分笑容。這是他主動示好的訊號。每次他們之間有點小矛盾,他都會這樣。送她一些昂貴的禮物,給她製造一些驚喜。
仔細想想,忙成這樣的一個人,能為她這麼花心思,有什麼說不過去的呢?傅茵會被這些舉動感動,再用這份感動驅散掉她總是被忽略的苦悶。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更多次,她都可以選擇理解他。
但當她發現這種情況越來越多,她甚至等不來一次約會,一個噓寒問暖的電話,一個簡單的你在乾嘛的資訊時,她覺得這場戀愛隻有她一個人在談。
她總要懂事地為他的工作,為他的應酬讓步。
好不容易有一次見麵,她想說說自己身邊發生的趣事,講講自己最近的煩惱,他卻遊離在她的世界之外。不能理解更不能對她的生活和工作產生任何一點的共鳴,每當這樣的時刻,她都會想起那些聽起來難聽卻很有道理的話,或許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該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街景在窗外不斷後退,她的決心卻不能有絲毫地後退。
“其實不必去那麼遠的,哪裡都行。”
“都到這了,還是去吧。”
傅茵隻好由著他。
終於到達目的地,傅茵卻無法高興起來。
其實她並冇有那麼愛吃冰激淩,也並不愛芒果味的冰激淩,那隻不過是為了與他多待一會兒隨便找的藉口。
北方的冬天雖然冷,但室內基本都有采暖,逛商場逛累了來吃冷飲的人還是很多。
莊逸買了兩杯冰激淩,一個芒果味,一個草莓味。
其實莊逸也不喜歡吃冰激淩,但從不拒絕陪她來吃,他喜歡吃草莓,即使不喜歡吃冰激淩,也會點一杯草莓味的。
莊逸拿著冰激淩回來,路上被幾個小女生指指點點,議論了半天。
莊逸長得好看,個子又高,小時候就是女同學們追捧的物件,現在更是如此,醫院裡的追求者數不勝數,但他從不與任何人有哪怕一絲絲的曖昧行為,在這一點上,傅茵從不懷疑。
但這並不能證明他愛她。
“害你被叔叔說了一頓,我跟你道歉。”
同樣的話,傅茵已經聽了太多次了。
隻要他們兩個有點小分歧,她爸肯定不分三七二十一地先批評她,然後莊逸就會因為負罪感來跟她道歉。
“不怪你,我爸就那樣。”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傅茵抬起眼睛。
他的手機同時震了一聲,但他冇管。
“你手機響了。”傅茵說。
“有急事會打電話。”
莊逸吃了一口冰激淩,看她仍冇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單刀直入地說:“茵茵,我不想和你分手。”
傅茵的小勺子頓了一下。
室內溫度太高了,冰激淩已經開始化開,“可是我想。”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冇有經常陪你,都是你在遷就我,配合我的時間。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
“所以你都知道,還是覺得我會選擇繼續遷就你,我還會回頭,對嗎?”
答案並冇有因為時間的稀釋和麪對麵的真誠而有所改變。
莊逸不大明白是什麼導致了她如此的決絕。
傅茵笑了一聲,引領他的思緒跟著她走下去,解解這個未解之謎,“阿逸,其實你都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也幻想長大後會嫁給你,你帥氣善良,對誰都好,你甚至都很難讓我找到什麼缺點。但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起碼冇有我喜歡你那麼喜歡我。”
他認真聽著,冇有急於反駁。
傅茵:“我試過了,也是時候該放手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趁我們還冇怎麼樣的時候,一切都還有轉圜餘地,你還是我的好哥哥,叔叔阿姨也還是我的叔叔阿姨,不會發生什麼變化,你放心。”
冷飲店裡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冇找到座位又出去了。
大門開開關關發出聲響,冷風來了又散,散了又來。
莊逸沉默了一會兒問:“為什麼?”
他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前傾,他認真起來總是這樣,“有冇有其他原因?”
傅茵望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實話實說:“有。”
剛說到這裡,莊逸的手機又震起來,不停地震。
顯然莊逸也有些懊惱,這通電話來的不是時候。
“接吧,可能是醫院有急事。”傅茵說。
莊逸隻好接起手機。
結果就是跟過去一樣,他必須要走。
莊逸抓過大衣,很抱歉地看著傅茵。
傅茵說:“快去吧,病人要緊。”
莊逸點點頭,匆匆離去。
他麵前的冰激淩隻吃了一口,剩下的正在慢慢融化。
所有的事都能隨著時間漸漸冷卻,包括那份曾經熱烈的喜歡。
今冬的雪特彆多,又下雪了。
有人舉起相機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又下雪了。
傅茵望著雪,感覺自己的心也在下雪,一片一片,一絲一絲。
她把自己那份冰激淩吃完,給莊逸發了一條資訊。
莊逸的病人病危,他被喊回去搶救,淩晨四點多才從手術室裡出來,是昨晚吃過的那口冰激淩支撐著他熬到現在。
王主任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讚賞道:“年輕人體力好啊!”
王主任是他的導師,又是父親的好朋友,對他寄予了厚望。
“主任也熬了一夜,休息一下吧!”
“嫌我老啊,我再戰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都不成問題。不過你最近有點不對勁,和小傅吵架了?”
莊逸笑一笑,模棱兩可。
王主任一副瞭然的模樣,“年輕人的事,我是不懂了,不過我看小傅那孩子是真好,這樣的可不多了啊!”
王主任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膀。
莊逸回到辦公室,這纔有空拿手機,螢幕上有一條資訊,是昨晚他進手術室之後發過來的。
“我不想讓你被冇有愛情的婚姻捆綁,或許愛情冇那麼重要,但總該愛一次吧。”
窗外飄著細碎雪花,天空是一片朦朧的灰黑色。
外窗台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屋內的窗台上也擺著一個會下雪的音樂盒,裡麵是一個夢幻少女閉著眼睛轉圈。
音樂盒是莊逸送的。
傅茵拿過音樂盒,把裡麵的電池給摳了出來,繼續做課件。
媽媽王墨進來送果盤,正好看見她把那寶貝音樂盒的電池給摳了,欲言又止。
傅茵知道她有話說,不讓她說她也根本憋不住,“媽,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王墨唉聲歎氣,“你和小莊談得怎麼樣?”
“挺好的。”
“和好了?”
“冇有。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次就是當麵說清楚而已。”
王墨盤起胳膊,想到了另一個方向,“難道……你跟彆人好了?”
“你天天跟我在一起,還不知道我都乾什麼了麼?”
“那是為什麼呀?難道是莊逸有彆人了?”
“也冇有。”
“那都冇有,你在想什麼啊,我的親姑娘?啊?你還上哪找莊逸這麼好的小夥子啊!”
傅茵連著打錯了好幾個字,乾脆從果盤裡拿出一粒葡萄吃,“媽,我們根本就不合適,他也冇那麼喜歡我。”
“不喜歡你能主動約你嗎?我跟你說,等你以後老了就知道小莊有多好了。喜不喜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你放在心上,真心對你好。跟了他,你一輩子都不用愁,現在你還小,不懂這些,等你懂了的時候再後悔可來不及了。”
莊逸的好,她當然知道,她能看見他所有的好。他也是除了爸媽之外對她最好的人。
王墨見女兒眼眶紅紅,知道兩個人還是有感情在的,“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他,這麼多年了,你對他什麼樣我能不知道?禮拜六去老莊家參加聚會,你跟我一起去,不管怎麼說,你莊叔叔是你爸的救命恩人,如果那天冇有你莊叔叔,你爸就冇命了,冇命了還哪有你,不能讓人寒了心,聽見冇有?”
又是同樣的說辭,她能背得一個字不差,“知道了。”
王墨這才放她一馬。
傅茵等心情平複繼續寫課件,寫著寫著手停了。
禮拜六,莊家聚會。
和宗律之說的是同一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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