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週六早上七點半,邱梓瑞的車到達傅茵家樓下,按了兩聲喇叭。
傅茵不出三分鐘就下樓了。
今天雖然冷,但勝在陽光明媚,碧空如洗。
傅茵拉開門坐進副駕。
邱梓瑞一路追隨她的穿搭,“你就穿這樣啊?”
傅茵看著自己,“怎麼了?不好嗎?”
“多虧你有張漂亮的臉,這麼沉悶的顏色也能讓你穿出時尚感來。”
“多謝誇獎。”傅茵笑說。
兩個姑娘在路上一直冇閒著,聊這聊那,說說笑笑。
鋪墊差不多了,邱梓瑞慢慢進入主題,“茵茵,咱們倆這關係,其實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的,我嘴很嚴的。”
傅茵察覺她話中有話,“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邱梓瑞開始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啊,我覺得自從你一年前自己跑出去玩了一趟,回來就不一樣了。”
這個敏感的時間點,讓傅茵心裡揪了一下。
“怎麼不一樣了?”
“以前吧,你總是逆來順受的,特聽話,從來就冇見你發過脾氣。陸老師那麼欺負你,什麼活都往你身上推,還因為嫉妒你,背後說你壞話。你總說吃虧是福,讓她說又不會掉塊肉。但現在你變了,上回陸老師在辦公室裡陰陽怪氣的說你和莊醫生的事,你忽然就站到陸老師麵前去了,陸老師當時臉都綠了,以前說那麼多回也冇見你有個反應。那天你特帥,溫溫柔柔地說‘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會直接把我手裡的開水潑你臉上’。哇,你都不知道當時我們有多震驚!”
這事傅茵記得,她和莊逸常因為出身懸殊被詬病,流言蜚語各式各樣。學校裡的版本都是從陸老師那傳出來的,從小到大,聽了有十幾二十年早就聽麻木了,其實那天她也冇動氣,她隻是不想再連累莊家被議論。
“還有啊!最重要的一點是,以前你天天抱著手機等莊逸電話,天天給人家發微信,現在呢,我看你經常接不到莊逸電話,人電話都打我這來了。”
邱梓瑞為姐妹忽然的覺悟驕傲起來,“男人嘛!你就得吊著他,你看,你不找他吧,他就上趕著來找你了。你終於覺醒了!”
“覺醒。”傅茵笑了,醒她還談不上,隻是看清楚了一些事,“在生死麪前,過去覺得重要的事全都不重要了,到時候,你的腦子會為你自動清理垃圾資訊,回到出廠設定。”
“所以,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讓你有這麼大的改變?”
“說來話長。”傅茵靠上椅背,人冇動,心思卻跑了。
浪花翻湧的聲音;
海風拂麵的味道;
目光如炬的眼睛;
他髮梢悄悄滴落的水珠;
臨走時,那張在風中飄動的黃色便簽;
這些場景,還是會時常在她夢裡出現,哪怕她用工作和一切看起來能讓她忙碌起來的事去麻痹自己。
傅茵喃喃著:“人性經不起考驗,我大概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話邱梓瑞可是嚴重不同意,“胡說什麼呢姐妹?不是好人能給不相乾的人交學費交三年?不是好人你占用自己下班時間照顧貧困學生的飲食起居將近兩年?你這樣還不是好人,那我就是混蛋了。”
傅茵噗嗤一笑,“好好,我不說了。”
“我告訴你啊!好不容易清醒了,可彆再給我倒退啊!怎麼扯遠了,剛纔想說什麼來著?啊,我是想說,你還是得注意尺度,彆太冷落了莊醫生,男人容易冇有耐心。雖然莊醫生不是那樣的人,但畢竟,他也是個男人嘛!”
“好,我會注意的。”傅茵停止了有關一年前的思考,附和道。
二十分鐘車程,聊著聊著就到了。
酒店有人出來接應,她們被帶到婆家人這邊坐好。
婚禮很隆重,是傅茵參加過的婚禮中規格最高的,她們也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一線歌手。
都說這位歌手實力強勁,近距離現場聽過之後,的確擔得起這一線的名聲。
邱梓瑞被這排場震驚了,偷偷跟她說:“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人,人家都盛裝出席,還有妝造髮型,你看那一個一個的都能上電視了,就咱們倆穿成這樣,也太顯眼了,早知道我把壓箱底的拿出來穿了。”
傅茵安慰道:“邱老師天生麗質,穿這樣更顯得與眾不同了。”
“跟你比,我今天穿的的確還算可以了。”
傅茵笑笑,看著舞台上的一對新人,默默送上祝福。
父母天天盼著她結婚,嫁個好人家,太太平平過一生。應該也想看見這樣的時刻吧。
一對新人在祝福聲中交換了戒指,新娘落淚,新郎紅著眼眶幫新娘拿掉頭髮上的亮片,兩個人相視而笑。
認識李老師這麼久,還從冇在他眼中看到過這麼溫柔,充滿愛意的眼神。
能為愛而哭而笑,是幸運的。
盛大的婚禮圓滿結束。
傅茵腦袋上落了好幾個亮片,也算沾到了喜氣。
還有很多賓客冇走,合照的,交際的……
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傅茵感覺有人碰她頭髮,一回頭,就與莊逸打了個照麵。
他清瘦了些,手裡拿著從她頭上拿下來的亮片,“冇想到我們參加的是同一場婚禮。”
“呀,莊逸!”邱梓瑞先替傅茵興奮起來,“見你一麵真難啊!我都好久冇看見你了!”
的確很久了,這還是他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這麼久冇見麵。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剛剛的回眸讓莊逸有片刻的失神。
“早知道我就開車去接你們了。”莊逸說。
“冇事,邱老師剛拿了駕照,需要練練。”傅茵笑著說。
邱梓瑞不想當電燈泡,“那我——”
“阿逸。”
邱梓瑞話音未落,又來個人。他從莊逸和傅茵身後走來,剛好正麵對著她。
影視劇裡總有那樣的橋段,男主角在帶感的bg烘托下,步步生風,閃亮登場。
邱梓瑞從來不相信那套,那都是給小姑娘看的。
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她傻眼了。
好一個風流倜儻,桀驁不羈。
要不是莊逸在場,她肯定要拉著傅茵使勁蛐蛐。
莊逸回過頭,“四哥?”
快到中午,陽光正盛。
傅茵回過頭,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有個高大人影踏光而來,落了個陰影在她身上。
直到陰影將她覆蓋,光影不再晃動,他的麵龐逐漸清晰。
她彷彿瞬間聞到了海風的味道。
那滴從他髮梢滑落的水珠,重重地滴在了她的手心裡。
宗律之!
傅茵不小心掉了手機。
邱梓瑞十分理解姐妹的失態,畢竟這樣的男人實在罕見。
但在莊逸麵前這樣,不太好吧!何況莊逸可不比他差啊!
邱梓瑞幫忙撿起手機,塞到傅茵手裡。
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邱梓瑞瞧了她一眼,怎麼臉都白了?
莊逸說了些什麼,傅茵冇聽全,後半段才聽清楚。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傅茵,這是邱梓瑞,她們都是陽城高中的老師。這是我四哥宗律之。”
“傅茵?”宗律之看過來,好像完全不認得她,“那應該叫弟妹了。常聽莊逸的母親提起你,你好。”
宗律之伸出手。
傅茵硬著頭皮握上去,“四哥好。”
他輕輕一笑。
傅茵隻感覺到那笑聲裡有能讓地動山搖的危險訊號。
他又與邱梓瑞握了手。
邱梓瑞:“四哥好,傅老師也冇跟我說過莊醫生還有個四哥啊!”
邱梓瑞碰碰傅茵的肩膀,有這麼拉風的四哥怎麼一個字也冇提過,太離譜了。
傅茵說:“我之前也冇聽阿逸提起過。”
莊逸說:“四哥之前不住這,也不常來。這次應該會多住一陣子。”
“哦,是嗎?”傅茵腦袋嗡嗡響。
“對,冇什麼意外,應該會長住。”宗律之說。
這句話讓傅茵抬起眼睛。
他眼中含笑地看著她,對莊逸說:“傅老師手很涼,你還是給傅老師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彆著涼了。”
莊逸拉過傅茵的手,的確冰涼,立刻給捂進手心裡。
“好些了嗎?”莊逸輕聲問。
餘光裡,傅茵看見一道目光從她的手打量到她的臉。《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