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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忱向來不是藏著掖著的性子,心裡存了疑惑,試探地問了出來:“允箏,你是不是認識文延?”
“文延?”謝允箏像是才從混沌中驚醒,茫然地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渙散,“啊?姚忱哥,你說什麼?”
姚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憋悶更甚。
他向來不讚同謝允箏揹著自己偷偷結婚,更何況,他對謝允箏的心思,從來都不隻是簡單的兄友弟恭。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卻還是重複了那個問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感覺……他好像在針對你。”
謝允箏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慌亂的否定:“怎麼可能……姚忱哥,你誤會了,我怎麼會認識文先生那樣的大人物。”
和文延的婚事,隻是一場交易,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姚忱的眼睛,連忙岔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倉促:“姚忱哥,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咱們回頭電話聯絡。”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姚忱太瞭解謝允箏了,甚至比謝允箏自己還要瞭解他,一眼就看穿了謝允箏眼底的慌亂和那違心的否定。
再聯想到剛纔文延那充滿佔有慾的眼神,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
方纔若不是在公共場合,恐怕文延當場就會對允箏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一想到這裡,姚忱猛地終止了自己的思緒,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謝允箏的手腕:“允箏——”
謝允箏不明所以地回頭,眼底帶著幾分茫然:“怎麼了?”
姚忱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往下移,落在了謝允箏的後頸。
整齊的衣領間,隱約露出一小塊資訊素抑製貼的缺角。
他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質問嚥了回去,語氣放得無比柔和,帶著不容錯辯的認真:“……冇什麼,隻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畢竟,我是你哥哥。”
姚忱實在不願意以這樣的身份陪在謝允箏身邊,他很貪心,想要的遠比這更多。
謝允箏聞言,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臉上綻開一抹澄澈的笑容,眼底的慌亂也消散了不少:“嗯,我知道的。我以後我一定多多來麻煩你。”
看著他這純粹的笑容,姚忱忽然就釋懷了,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卻溫柔的笑意。
一份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婚姻,又能支撐多久呢?
再多等等吧,說不定一切都會有轉機。
他抬手揉了揉謝允箏的頭髮,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又是Omega,這麼晚了,路上不安全。”
謝允箏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實在無法拒絕這份好意,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上車後,他報了一個之前租住的公寓地址。
車子穩穩停在公寓樓下,謝允箏和姚忱道彆後,便下了車。
直到看著姚忱的車徹底駛遠,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攔了另一輛計程車,報出了那棟屬於他和文延的、冰冷空曠的彆墅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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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姚忱和謝允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宴會廳門口,沈潤纔敢小心翼翼地湊近文延,剛想開口說些緩和氣氛的話,就被他周身暴漲的低氣壓逼得把話嚥了回去。
文延的視線依舊死死黏在門口的方向,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翻湧著尚未散儘的戾氣,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理智的枷鎖。
剛纔宴會上,謝允箏對著姚忱展露的那抹淺笑,還有兩人並肩離去時的和諧身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他抬手鬆了鬆頸間緊繃的領帶,骨節分明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更是捏得咯咯作響,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角落格外刺耳,宣泄著他無處安放的躁怒。
空氣中那抹屬於謝允箏的、被資訊素抑製貼壓得極淡的清甜氣息還在若有若無地作祟,像一根纖細卻鋒利的針,反覆刺著他本就緊繃的神經。
沈潤一向擅於察言觀色,冇想到自己會弄巧成拙。
不過這趟也不算毫無收穫,至少他可以確認,文延對姚忱,似乎真的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
可文延是他的,隻能是他一個人的。
為了得到文延這個人,為了博取他哪怕一絲的喜歡,他付出了多少旁人難以想象的沉重代價。
因此這一切絕不能半途而廢,更不能被半道截胡。
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也讓他的眼神愈發堅定。
文延忽然轉過頭,意味不明地深望了沈潤一眼。
那眼神深沉難測,帶著幾分審視與冷冽,看得沈潤心頭一跳。
接著他便一言不發,轉身揚長而去,留給沈潤一個冷硬挺拔的背影。
沈潤微微愣在原地,麵上看似平靜無波,內心卻因為剛纔文延那堪稱侵略性一般的眼神徹底著了迷。
那眼神裡有怒火,有煩躁,卻唯獨冇有以往的漠視。
這是不是說明,他終於在文延心裡,占據了一席之地?
他無法自拔地目送著那抹偉岸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胸腔裡激昂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洶湧,久久不能平複。
文延從來冇有用那樣深沉熾熱的眼神看過他,往常不管對待誰,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疏離淡漠的模樣。
可就在剛纔,這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沈潤懷揣著一抹莫名的興奮與竊喜,在原地佇立了許久,直到身邊有賓客上前笑著搭話,這才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愉悅,重新換上那副溫和無害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