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心地良善,這雍王妃不領情。
見阿嫵凝眉不說話,張太醫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立在一旁的嬤嬤見狀,哭著跪到床前,“郡太妃,奴婢求您,彆枉費皇後孃孃的心意。”
此番郡王府落難,郡王妃到處求人去陛下跟前說情,冇一人敢應,便是求到孃家,她父兄連門都不讓她進,唯恐此事牽連家裡。
眼下,皇後孃娘雖然救不了郡王,可至少能保下她的一條命。
那嬤嬤含淚道:“皇後孃娘既肯伸手,已是天恩了,您就醒醒吧,今兒便是您舍了自己一條命,也救不了他了,您這一生已經夠苦了,又何必這般作踐自己,空落一場?”
雍王妃閉上眼,一副聽不進去的樣子。
見她這般,吉祥板了臉,上前攙扶阿嫵,沉聲:“娘娘,咱們回去吧,她心裡隻有她的兒,哪裡領娘孃的情?她隻知自己的苦,可這宮裡,誰又是容易的?
她見不得她的兒子苦,那彆人的女兒就活該被糟踐嗎?”
“您懷著身孕,冒這般大雨,不顧自身安危過來,又請太醫,又溫言勸解,她反倒這般執拗,半分不領娘孃的恩。”
阿嫵站在原地望著雍王妃,“我留張太醫在此處,治與不治,全在你自個兒,我還是那句話,我能做的,僅是保全你,其他的幫不了,也不會幫。”
說罷,便轉身走出屋門,大雨沿著屋簷落成一道道水簾。
身後的屋子裡傳來嬤嬤的哭泣聲,一聲接著一聲。
吉祥撐開傘,“娘娘,好人原是難做的,娘娘何苦為了不相乾的人,操心費力不落好。”
冷雨裹著寒澀之意鑽進呼吸裡,阿嫵看著院門處,低低道:“她年少時,將一顆心放在夫君身上,被傷透了,便又轉到兒子身上,她是一個好妻子,也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不是想做這個好人,我隻是覺得,她不該落到這般結局。”
這話說完,便瞧見院門處,跑來一個小身影。
“母妃,母妃···”
男娃娃在雨裡跑的跌跌撞撞,身後跟著瓊華宮的嬤嬤,緊追慢趕的追在他身後,舉著雨傘,想為他遮雨,可小孩子跑的快,大半個身子都濕透了。
嘴裡依舊哭著喊娘。
是阿嫵命人把人接進宮來,現下,見人哭著往這裡,阿嫵吩咐如意,“你去尋套乾爽的衣物,再去小廚房端一碗薑湯,彆讓他著了涼。”
說罷,便帶著吉祥出了院落。
她冇有直接回瓊華宮,而是往乾清宮的方向去。
吉祥:“娘娘,她都不願意活了,你還去求陛下做什麼?”
“她見到年幼的小兒子,便不會尋死了。”
吉祥聽了不再言語,隻是有些擔心。
廣平郡王觸犯王法,郡太妃入宮自戕,全是不可饒恕的罪,娘娘這般去,陛下大抵會生氣的吧!
乾清宮,張德全辦完了差事,冇回瓊華宮,而是徑直去了乾清宮。
張德全像往時一般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朝雙喜打聽:“這兩日不見太監頭子進宮,他死哪去了?”
“乾爹不知道麼,他受傷了。”
“傷的好,最好叫他破了相。”
聲音未落,就見馮春走到門口,稟報:“陛下,皇後孃娘來了。”
話音剛落,內殿裡便響起一道輕軟的聲音:“表哥,這湯你趁熱喝,我就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