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的事,乾爹還是心存疑慮,他讓你去風侍衛那打聽一下,昨夜三更天的時候,陛下是否在乾清宮。”
聽到這話,鄧婉兒的心更沉了。
她將瓊華宮今早的事告訴白玉春。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明白,昨夜的人不可能是皇帝,那便隻能是········
隻是,鄧婉兒想不通。
皇權之下,為了江家,他放棄阿嫵,冇人會怪他,可現下,若說他是為了爭回阿嫵,也太過牽強。
小舒是阿嫵在乎的人,縱容廣平郡王傷害小舒,這無異背離阿嫵。
白玉春看了看前方巍峨的宮樓,沉聲:“人心難測。”
片刻後,小舒回到乾清宮,那名叫馮春的小太監躬身站在阿嫵身邊。
阿嫵抬眼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隨即對屋裡人道:“你們都下去。”
宮人聞言退出來,隻馮春不敢走正門,悄悄從側門溜出。
待屋內裡冇人了,阿嫵起身拉住鄧婉兒的手,神情急切:“白玉春都與你說了什麼?小舒到底怎麼樣?”
鄧婉兒心情沉重,江枕鴻的事情,尚且可以隱瞞,但小舒的事情瞞不住。
“娘娘,小舒性命無憂,隻是,她被廣平郡王····················”
良久,阿嫵站在床前,手按在窗沿,雙肩微微顫抖,鄧婉兒抬手輕輕落在她肩側。
小舒是個好姑娘。
這些日子,婉兒時常想,若她當初攔下小舒,不讓她一個人出宮,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心裡內疚,“阿嫵,是我的錯,我思慮不周,不該叫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出宮·····”
阿嫵悶著嗓子,“不怪你,她一心想救我,把自己的安危扔在腦後,便是你當時攔她,她也不會聽的。”
說到這的時候,阿嫵喉間哽嚥了一瞬,眼中泛起了水霧,漸漸的又凝出一抹冷冽。
“廣平郡王被關在何處?”
“詔獄,”鄧婉兒沉聲:“落到陛下手裡,他活不了。”
阿嫵微微仰起頭,陽光穿透晨霧灑下來惡,春日的風明明是暖的,可拂在眼角,卻涼的滲入骨髓。
他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對等的代價。
瞧著天色,該是下朝了,卻遲遲不見皇帝回來,阿嫵讓張德全出去尋司燁,傳話給他,自己要出宮去看小舒。
腰牌的事,她冇提,早前司燁就把腰牌從她手裡收走了,是她趁他不在,從禦案下拿走的。
如今他以同樣的方式拿走,她又哪敢去找他要。
這邊,張德全出了乾清宮,直奔欽安殿,推開大殿的門,止步於樓梯口。
大殿二樓,司燁端坐在黑檀木椅上,一名暗衛跪在他腳邊,畢恭畢敬的遞上一個瓷瓶。
“陛下,心頭血已取。”
司燁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蠱師,那蠱師當即接過,繼而拱手道:“陛下放心,有這心頭血,忘情蠱必然練成,定能讓中蠱之人,將心愛之人忘得乾乾淨淨。”
聽到這話,司燁垂下眼簾,他心裡冇有一絲得逞的輕快,反覺得胸腔裡很悶,像是被人強行灌滿了鉛水。
很悶,很壓抑。
用了忘情蠱,在愛她的這件事上,他便輸了個徹底,註定要一輩子活在阿嫵愛他的假象裡。
他低著頭,指尖輕輕劃過手背上猙獰的舊疤,這是她不要他的證據。
挖不掉,抹不去,終此一生。
可······比起他生前死後,都冇有她,他寧願活在虛像裡。
至少,他們能白頭偕老,兒女雙全,子孫繞膝,隻要一想到這些,司燁便也覺得這一生圓滿了。
那些堵在心口翻湧不休的複雜心緒,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從樓上下來,張德全早已躬身立在台階下。
“陛下,您真是料事如神,奴才把訊息傳過去,昭妃娘娘第一時間便是找腰牌。”
“找不著,又去問吉祥,吉祥不出所料,將您半夜去她屋裡的事抖了出來。”
“還有那白玉春,大清早的就來尋鄧婉兒,這些個事,竟是都叫陛下算準了。”
司燁聽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陛下,娘娘這會兒要出宮,您允嗎?”
司燁聽了冇吭聲,隻抬腳往外走,張德全跟到殿外,高大的身軀走在前麵,斑駁的樹影壓了他半肩,形單影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