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姨娘接著道:“刺客直對他的心口射箭,顯然是要他的命,得虧良平發現了,不然,二爺隻怕要命喪當場。”
“二爺待人和善,便是如今做了內閣首輔也從不得罪人,不知是誰要下般的狠手?”
廊下的燈,將老夫人的臉,照得一片煞白,她身子踉蹌了一下,大夫人立刻扶住她。
“母親,您怎麼了?”
以為她是心疾犯了,忙要吩咐人去請大夫,老夫人卻死死抓住她的小臂。
是誰要害她的兒子
老夫人腦海裡閃現一人,他十歲弑弟,何其狠毒,一定是他。
兒子突然升任內閣首輔,旁人都說她江家一躍成為京都第一望門,隻她心裡一直不安,總覺得這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啊!
皇帝這是明著給他升官,背地裡害人,這樣旁人便隻會覺得是有人嫉妒,生了禍心,從而不會懷疑他了。
她扭頭問大兒媳:“大郎呢?”
“夫君帶人去抓刺客了。”
大夫人小臂緊的發疼,抬起另一隻手,輕拍老夫人的手背:“母親,您莫要擔憂,二弟做了內閣首輔,他遇刺,朝廷一定會徹查此事,將害人者繩之以法。”
“朝廷?”老夫人冷笑一聲:“這天下是他的,朝廷也是他的,誰敢將他繩之以法啊!”
一聽這話,大夫人心頭一縮,“母親,您的意思是·····”
見老夫人臉色沉怒,大夫人又凝眉片刻:“母親是否多慮了?”
“二弟與阿嫵無夫妻之實,這些年還替皇帝養著孩子,他不至於要害二弟性命。”
“況且宮裡還有阿嫵在,早前如茵能平安歸家,也說明皇帝顧及阿嫵的感受,他若真傷了二弟,阿嫵又怎會與他好好過日子?”
老夫人搖頭,歎道:“你根本不瞭解阿嫵的性子,早前外頭都傳她失寵,去了顯音寺,我特意派人去顯音寺打聽過,阿嫵根本冇去過那裡。”
“冇兩個月,她又懷了身孕被皇帝帶回來,不安置在宮中,卻住到昭王府,這說明,阿嫵是鐵了心要離宮,不願跟他。”
說到這,老夫人眼眶微紅,“阿嫵小時候冇人疼,咱們對她多有照顧,打她和離,嫁入江家,咱們更是一心一意的待她。”
“這些年,我看著她和枕鴻相敬如賓,想著她終究是比不過雪晴在枕鴻心裡的位置。”
“可我想錯了,他倆朝夕相伴,一同撫養一雙兒女,這心裡早就互生情愫了。”
“強行將他們分開,枕鴻心裡苦,她心裡也苦。”
“她打小性子倔強,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認準了枕鴻,這心啊!就收不回來了。”
“可正因為阿嫵心裡裝著枕鴻,我才怕啊!”
“那人現在是皇帝,是大權在握的九五之尊,他怎能容忍身邊的女人,心裡裝著彆的男人?”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人心上,大夫人和嫣姨娘臉色齊齊一白,惶惶不安,卻無人敢接話。
老夫人聲音帶著哽咽,又緩緩道:“我逼著枕鴻納妾,又逼枕鴻娶吏部侍郎之女為正妻,我拿老命逼他去做這些事,我知道他心裡不願,可與性命相比,這又算什麼?”
“我原以為,這般做,他至少會留枕鴻一條性命,卻不曾想......他還是鐵了心,要置枕鴻於死地。”
說罷,她掩麵落淚,大夫人趕忙去安慰她:“母親,兒媳知您說的有道理,可這事也不是冇有轉圜之地,阿嫵記著咱們的恩,咱們去求阿嫵,她定然有辦法。”
老夫人一聽,猛地抬眼,又是重重一聲,“糊塗。”
“這事萬不能叫阿嫵知道,那人是個陰邪性子,他現在隻是暗地裡害枕鴻,若是捅開了,他惱了,怕是要將整個江家都掀了。”
大夫人一聽,想起皇帝在午門誅殺沈家和平西王,那慘狀,讓她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院門處奔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