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司燁眼角發紅,如同沁在血中,詭異的看了她良久,在她的不安中,那視線又緩緩沉在她的小腹上。
低沉暗啞的聲音裡,似壓抑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封你為後,不是要困你一生,是為給這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出身。”
“朕不能讓他,像棠兒一樣受委屈。”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字字如針,紮進阿嫵心底最軟的地方。
又聽他道:“待孩子落地,朕便會對外宣告......皇後薨逝。”
阿嫵心頭一震。
又見他盯著她,一字一頓:“自此之後,你我再無舊日糾葛,你便可......重獲新生。”
忘掉過往,忘掉江枕鴻,重獲新生,然後,永遠留在他的身邊,眼裡心裡都隻能裝著他一人。
不再給她說不的機會,司燁沉聲:“來人,備筆墨。”
雙喜還未從方纔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被這一聲喚,忙斂了神色,弓著腰快步取了墨錠細細研磨,又鋪好素箋,備好紫毫。
一雙手忙得有條不紊,眉眼卻始終垂著,連餘光都不敢往二人身上沾半分。
隻當自己是個泥塑木雕的擺設。
不多時,司燁坐在書案前,執筆寥寥數語,便將那約定寫得明明白白,待筆鋒一收,他將紙箋輕輕一推,攤在案上。
又抬手拉開暗屜,從中取出一卷明黃詔書,那是早前送到瓊華宮被拒回來的封後聖旨,連帶著那張字據,一併輕放在桌案之上。
雙喜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兩樣東西,穩穩捧至阿嫵眼前,白紙黑字寫著,更印著皇帝的私印。
她稍抬眼瞼,撞入他的視線,深邃,淡漠而又隱晦不明,與當年那個冷傲薄情,說,就算自己跪在他腳邊求著要回來,他都不屑看一眼的男人相比。
眉眼依舊,冷傲如舊,可又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抿了抿唇,從雙喜手中接過聖旨,低聲:“為了孩子,生前擔了這名,但死後,你的碑上,彆出現我的名字。”
這一句出口,司燁驟然眼眶一紅,幾乎是同一瞬,他撇開臉,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悔不及當初,為何說了那樣的話,叫她記得這般深,如今反過來,拿著這句話,往他心口狠狠的刺。
一句話,便將自己過往對她的好,都一筆抵消了。
這女人記仇。
若這世間冇有忘情蠱蟲,她當真是要記到棺材裡了。
“今日你所說所應,若是食言,待我生下孩子,若不能與你生離,那我便以死,與你決絕。”
刀上補刀,司燁痛的胸口發抖。
良久,從齒間吐出一個“好。”
他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絕不會。
鳳眸忍著痛意,望著她弱柳扶風的身姿。
司燁慪的心口上下起伏,來一遭,往他心口捅刀子,偏還要一步一輕顫往外走,好似在他這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總說他氣人,實則,她才最會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