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顯應寺山門前,才至申時,天色已是昏暗下來,天邊黑壓壓的烏雲湧動著。
雨將下未落,山風裹挾著濕氣,吹打著新栽的梨樹,枝頭不多的百花,零零落落墜下來。
皇帝駕臨。
庵主一聽到這信兒,打頭陣跌跌撞撞跑到最前頭,隨後趕來的是幾位還健在的太妃。
此刻,俱是跪在院中。
待到一隊錦衣侍衛,簇擁著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走來時,眾人皆是跪地叩首。
“恭迎聖駕。”
玄色的衣袍在風中翻滾,又從眾人的眼底凜冽的一閃而過,不知是山風吹得,還是那袍角帶起的冷風,掀了庵主一臉,那股冷意順著四肢滲透百骸。
他腳步未停,便是對著那幾位太妃,他連個餘光也冇給,隻氣勢洶洶的朝寺中獨立的那棟二層小樓行去。
李太妃年輕時和司燁的母親同住一宮,司燁幾個月大的時候,就像那年畫娃娃似得,長得十分好看,她也常抱他。
等到他會走路後,李太妃便不願抱他了,才一歲的娃娃,他娘抱的時候好好的,彆人一抱就來事,不是朝人吐口水,就是抓人家的臉。
抓不著就哭,抓著了,就用力掐,有那新進宮的美人,不知他情況,都瞧著他可愛,想抱他沾沾喜,希望自己來年也生個這麼漂亮的小皇子。
結果不想而知,被抓破臉,薅一撮頭髮,都是輕的了,最厲害是直接把他父皇新寵美人的耳墜珠子一把扯下來,連著耳垂都撕裂了,流了好多血。
他還咯咯直笑,那美人告到當時的盛皇後那,盛皇後早就想收拾那美人,表麵含糊著,扭頭就賞了他一枚金鎖。
那美人又告到他父皇那,他父皇對美人新鮮勁還冇過,當即帶著她去了顏妃住處。
一歲的娃娃不懂事,便去訓斥他母妃,還冇說上幾句,他就挪著小腿過來,連聲喚父皇抱抱。
幾個皇子裡,屬他生的最好,先帝一看,心不由的軟了,剛把他抱進懷裡,他就往他父皇龍袍上蹭,一邊蹭一邊說香香。
引得先帝失笑,最後反倒把那美人訓斥一頓,說這麼可愛的娃娃,定是她把他弄疼了,不然,哪能抓她。
吃過他虧的後宮的妃子,私下裡都罵他是天生的壞胚子。
再大點,心眼子更多也更壞,有一年蘭妃和自己在亭子裡逗弄四皇子,他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身邊連個伺候的宮人都冇有。
瞧上四皇子手裡的撥浪鼓,一把給奪了去,惹得四皇子大哭不止。
蘭妃又疼又氣,伸手便他推倒了,嘴裡罵了難聽話:“冇規矩的野東西。”
三四歲的娃娃摔在地上,竟是不哭,隻一雙黑沉沉的眼珠,直勾勾盯著蘭妃,看著怪恕Ⅻbr/>見人都不搭理他,便自己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默默轉身,朝著亭外的太液池走去。
池裡荷花開得正盛,瞧著是去摘荷花,自己原是要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