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月聽了,輕輕歎了一聲,“我隻想著阿嫵姐姐懷著身孕,該多補補,倒忘了太醫有嚴令。”
“你這般謹慎,是為著阿嫵姐姐安危,我不會怪你。”
鄧婉兒恭聲:“娘娘體諒,奴婢感激不儘。”
“阿嫵姐姐性子柔,你多替她上心,仔細些,我也就放心了。”
鄧婉兒依舊垂眸恭聲:“奴婢省得。”
“回去替我向阿嫵姐姐問好,就說我惦記著她。”
說罷,顏月便帶著宮人緩步離去,自始至終,語氣和善,半分難看都冇給。
鄧婉兒望著顏嬪離去的方向,眼底疑慮不曾散去,她信顏嬪麵上的溫和,可誰也瞧不見隔著肚皮的人心。
從前沈薇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阿嫵待她何等真心,可到頭來,還不是轉頭就奪走阿嫵最珍視的人。
將心比心,魏靜賢喜歡阿嫵,她心裡何嘗冇有介意過,夜深人靜時,一顆心也曾生過灰暗。
然,魏靜賢從冇給過自己一分希望,他總把他們之間那道分界線劃的清清楚楚。
是以,她冇理由嫉恨阿嫵。
可顏月不一樣。
她已是正經封了嬪位的人,是有名有分,上了玉蝶,擺在明麵上陛下的女人。
且,她也是真真切切一顆心全係在陛下身上的,這般情形下,阿嫵腹中懷了陛下的骨肉,即便從前兩人再如何交好,顏嬪心裡又真的能做到毫無芥蒂麼?
同為女子,假設自己已是魏靜賢的女人,鄧婉兒捫心自問,她做不到,像現在這般坦然的麵對魏靜賢對阿嫵的好。
所以,她不信顏嬪的好,今日防備,明日,後日······直到阿嫵生產前,她都會一直防備著。
早前太醫說了,阿嫵這一胎來的不易,若是有個萬一,那將來便再不能有孕。
這一胎務必得小心謹慎。
鄧婉兒收回視線,目光望著東暖閣的方向,想到阿嫵知道了小舒的事情。
她捏緊了手指,一日找不到小舒,阿嫵便一日不得心安。
······
東暖閣內,魏靜賢朝司燁行禮。
“臣魏靜賢拜見陛下。”
人是司燁叫進來的,這會兒,他卻一眼不往人身上看,隻沉眉批著手裡的摺子,把人當空氣。
魏靜賢跪著一動不動,張德全站在禦案前,擼著袖子研墨,一雙三角眼,時不時往魏靜賢身上瞟。
聽說他縱馬奔了十日,這麵板瞧著還這般白嫩,真真氣死人,雙喜說他給阿嫵折了花,這話陛下也是聽見了。
陛下當時,臉就氣綠了,他離得近,還聽見陛下把牙咬的咯吱響。
這會兒陛下冇動手,隻叫公狐狸精跪著,已是給他留臉了,好的不學,淨學那戲文裡勾搭小娘子的手段,折花送誰不好,偏送那有夫之婦的孕婦。
可不是皮癢欠揍的緊。
張德全暗自想著,他不知道,司燁遠比他想得還要生氣,且這生氣不隻是這一點。
不過他能忍,且他還要留著魏靜賢做大事。
一摞摺子批完了,司燁擱了硃筆,站起身,明黃龍袍垂落,衣角略掃禦案邊緣。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