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又欠又陰,鄧婉兒登時惱了,回身便要去揪他。
雙喜早有防備,一溜煙兒跑的比兔子都快,一邊跑還一邊揚聲,那語氣油滑的竟與他乾爹張德全一個模子脫出來的。
“魏掌印是姐姐的心,姐姐的肝兒,姐姐快些回去稟報罷,晚一步,陛下怪罪下來,叫你的小心肝兒受了罰,隻怕姐姐疼得心口都要淌出血來呢!”
鄧婉兒聽了,氣得柳眉倒豎,拔步便趕。
“你這爛了舌根的浪蕩崽子,看我不撕了你那張嘴。”
偏雙喜跑得飛快,隻把一串促狹笑聲丟在風裡。
鄧婉兒追不上,又怕廊上宮人看見笑話,隻得頓住腳,胸口起伏,狠狠瞪著那遠去的身影,心底裡又是惱,又是酸,竟是說不出是氣雙喜,還是氣那話裡戳心的字眼。
她轉過身,遠遠瞧著窗扇內的人影,擱香幾側坐著。
幾上插著一束花,春風裹著丁香花從另一側拂來,她腳步不覺便慢了,目光落在庭中那一叢花枝上,心裡登時悶悶的。
想這丁香,定然是他特意采來,捧與阿嫵的。
她早知魏靜賢一腔心意全係在阿嫵身上,也知阿嫵溫柔良善,她心中也無半分妒意,隻是······自傷自憐罷了。
走近了些,便看清魏靜賢和阿嫵說話的神態,他看著阿嫵的眼神,專注溫軟。
這是對旁人都冇有的。
鄧婉兒這般清醒的看著,一腔酸楚靜靜沉在心底,就在這時,窗內的那一雙狹長眼眸,發現了她。
鄧婉兒一時之間,怔立在廊下,隨即阿嫵也看到了她,同為女子,阿嫵敏銳捕捉到鄧婉兒的心思。
那是喜歡一個人得不到迴應的酸澀,站在朋友的角度,阿嫵想勸她,可自從知道魏靜賢對自己的心意,阿嫵便冇有資格勸了。
鄧婉兒所苦、所盼、所執著的人心裡是自己,自己若去勸,便是站在雲端裡說風涼話,連她自己都覺輕薄。
便是對著魏靜賢,她亦是無話可勸。
感情本就由不得人,不愛便是不愛,不動心便是不動心,她既不能迴應他,也不能逼他去迴應鄧婉兒,亦不能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這著實是難辦的。
窗內窗外,人心各有各的沉墜。
阿嫵輕輕垂下眼,心底浮起一聲極輕的歎息,情之一字,原是最公平,也是最殘忍的。
誰也救不得誰,誰也勸不得誰。
唯有自渡。
就像她和司燁,大多人都不理解她為何一定要離開。
可是這些隻有經曆過的人纔會明白。
時間帶不走傷害,如果繼續再在一起,那就不止要原諒一次,而是每一次想起都要糾結很久,再一次原諒。
最後對方還會覺得,你為什麼一直揪著這個事情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