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眼底那點興味與戾氣纏在一起,唇間卻淡淡吐出一句:“江次輔倒是會說話,既全了臣節,又安了群臣,當真生了顆七竅玲瓏心。”
江枕鴻垂首:“臣隻求心不負君,行不負國,不敢有半分旁的心思,一切但憑陛下聖裁。”
“心不負君......”
司燁低聲重複這四字。
下一瞬,他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清淡,卻聽得殿中眾人心頭莫名一緊。
“說得好。”
三字落定,司燁猛地自龍椅上站起,明黃龍袍帶起一陣懾人氣壓。
眾人皆是一震。
又見司燁的目光落在江枕鴻身上,“傳朕旨意。”
“內閣次輔江枕鴻,忠君恪慎,才堪柱石,即日擢升為內閣首輔,正一品,授少傅銜,入禦書房參預機務。”
話音一落,眾臣皆看向江枕鴻。
江枕鴻整個人亦是一震,前一刻還給他挖坑,下一刻便隆恩浩蕩······
然,聖旨在前,他撩起官袍重重叩首,“臣······江枕鴻,謝陛下隆恩。”
滿朝文武瞧了,神色各異。
江枕鴻登頂文官之首,江家亦是水漲船高,往後,連宗室勳貴都要禮讓三分了。
司燁目光掃過階下眾人,將每個人的神色都儘收眼底,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下,又一字一句道:“昭妃之事,現已查明。”
“所謂血咒,純屬荒誕無稽之談。”
老臣們聽了,皆是一怔,他們原以為陛下要捨棄龍嗣。
又聽司燁道:“昭妃並非身中血咒,而是遭人暗害,種下陰蠱,如今蠱毒已解,昭妃和龍嗣皆安。”
一句話,便如同給老臣們,吃下一顆定心丸,隻要昭妃能平安誕下皇子,皇嗣穩固,宗廟有托,老臣們自然冇有再鬨的道理。
司燁坐在龍椅之上,嗓音冷肅:“昭妃中蠱,太醫院竟無一人診出,瀆職失察,全體罰俸降職,若再敢疏怠,一併問斬。”
張太醫出列,跪在地上連連叩首謝罪。
沉冷的聲音又自上方傳下來,“欽天監監正罪同謀害皇嗣,十惡不赦,雖已自戕,仍需梟首示眾,其家眷流放三千裡,永不赦宥。”
“此事到此為止,此後再有妄議血咒、動搖宮闈者,以妖言罪論處。
“昭妃與皇嗣,朕自會護周全,爾等,各自安心理政。”
“臣等遵旨。”
滿殿文武齊聲應和。
下了朝之後,張德全跟在司燁身後,想到那監正放了司燁好些天的血,恨的咬牙切齒。
“陛下,那黑心肝的監正,早不自戕晚不自戕,偏等殿前司的人去抓他時自戕,奴才覺得,他不是自戕,是被人暗害滅口。”
這麼淺薄的道理,司燁自是知道,被誰所害,司燁大抵也是知道的。
最先知道阿嫵中蠱之事的就這麼幾個人,能把訊息送出宮的,隻有小舒。
想到失蹤兩天的小舒,司燁眉頭一壓,扭頭吩咐張德全。
“通知風隼,從城外兵營抽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還有那秋娘,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奴才這就去。”
乾清宮
阿嫵用過早膳,半倚在床頭,養了兩日,身子雖還是虛著,卻比先前好多了。
聽見推門的聲響,隻當是鄧婉兒折返,隨口便要問小舒何時進宮?
她轉頭,抬眼一瞧,心跳驟然一亂,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