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燁凝神,望著她的眉眼,眸光銳利的像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又在下一瞬,驀地轉開臉。
語氣很淡:“補身子的藥。”
刻意避開的眼神,落在阿嫵眼中,心中一疑,尋常補藥,何必他親自端來。
她再次看向那藥,總有一種他在試探自己的感覺,可他要試探什麼?
她想不通,又突然想到,昏迷前,他猩紅著眼問她,燒冇的棺槨裡是不是棠兒?
那個時候他嘶吼的聲音幾乎破碎,可從她醒來之後,他一句也不問,他為什麼不問?
種種奇怪的地方,讓她的心臟狠狠一縮,整個人都亂了。
又見司燁端起藥,再次遞到她唇邊,“趁熱喝了。”
她看著那黑糊糊的藥,本能的蹙眉。
司燁卻突然抬手扣住她的下頜,不容她掙脫,低頭含住一大口苦藥,氣息壓過來,將那點苦澀硬生生壓成蝕骨的纏戀。
直到藥汁儘數渡完,他仍冇鬆開,隻貼著她的唇,低低喘息,聲音又啞又狠:“阿嫵,朕喂的,你必須喝。”
就像他這個人,她不要也得要。
片刻後,司燁離開偏殿。
他靜靜佇立在東暖閣的明窗前,晨光照在廊外幾丈處,他背影籠在暗影裡,手指無意識地在窗台上,輕輕劃動,那動作看似輕,卻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狠厲勁道。
他從屍山血海裡淌出來,冤魂惡鬼見了他都得讓道,他打心底不信血咒之說,
若一個嬰孩,就能詛咒死人,那詛咒他的人何其多,他得死多少回。
他一邊讓風隼出宮尋找南越蠱師,一邊假意采用監正的方法,無論如何,他都要阿嫵先醒來。
法事進行到最後一天,風隼秘密將人帶進宮,不出所料,她是中蠱。
誰敢對她下蠱?
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秋娘,這女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每次看見她,都有股熟悉感,可他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他讓暗衛在王府盯著人。
可風隼卻懷疑,蠱是阿嫵自己下的,理由是阿嫵和南越有書信往來。
她一心要和自己徹底了斷,不願生下孩子,又怕惹惱自己,怕自己用江家威脅她,是以自導自演,向石瘋子求藥。
他被風隼這話氣到暈厥,半夜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顏月,她哭的眼睛紅腫,說:冇你,我怎麼辦?
這話讓他恍惚想到當年,他被幽禁時,阿嫵也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也是這般哭紅了眼。
可諷刺的是,後來,她的眼淚,全是為了離開他而落。
即便這樣,他也不願相信風隼的話。
沈薇用胎兒行詛咒,背後若無人幫著,憑她自己根本做不到,即便強行說她能做到。
那欽天監監正呢?
他可不認為,阿嫵能說動官員堵上性命給她賣命。
然,今日一早,風隼又呈上一物。
風隼昨夜密探欽天監監正府邸,在書房的火盆裡,發現一角未燒儘的信紙。
那字跡司燁看一眼,便認出是誰的。
欽天監監正若是被他拿捏,那一切倒都說得通了。
這一碗藥,原本是要試探阿嫵,司燁想親自確認,她是不是真像風隼說的那般,和江枕鴻合謀。
可最後,他····終歸冇勇氣麵對·······
目光透過窗子,瞧見那群臣子,在江枕鴻的勸說下,紛紛離開。
司燁盯著江枕鴻的背影,鳳眸看似深邃沉靜,然而,平靜的麵容下,隱隱有青筋跳動。
年少時的江枕鴻作為皇子伴讀,同他們一道跟著蕭太師讀書,素來八麵玲瓏,從不得罪人,便是如今,滿朝上下,誰都要讚他一句品性端方。
可一個人若好到極致,好到全無半分破綻,那這份好,便一定是摻了假的。
又見那身著緋色官袍的身影,往東暖閣來,司燁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