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宮人進殿稟報:“太後孃娘,皇後攜公主來了。
盛太後輕抬眉梢,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倒來了。
片刻,一道身影進了殿,來人身姿娉婷,麵容明豔大方。
腳步停在盛嫵身前,耀眼的華服鳳冠,將素衣的她襯得越發黯淡。
“臣妾拜見太後,太後孃娘萬福金安。”她身旁的女兒亦跟著行禮。
太後虛虛抬了下手,緊接著沈薇將目光轉向盛嫵。
四目相對時,盛嫵斂眉:“臣婦參見皇後孃娘。”
話音未落,一雙玉白的手托起盛嫵的手肘:“阿嫵,不必多禮,一彆六年,本宮常常掛念你,不知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熟絡的口吻,好似過往的一切都不曾發生,她們依舊是閨中摯友。
盛嫵不動聲色退後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觸及女童那一雙肖父的鳳眸。盛嫵瞬間收回視線。
沈薇不動聲色,將她臉上的神情儘收眼底,輕抿了下唇:“阿嫵可是還在怪本宮?”
“談不上怪不怪!”盛嫵聲音淡淡。當初成全他們,也是放過自己。
“你釋懷了就好。”
盛嫵不語,隻微微側開臉。釋懷嗎?她是不愛了!又不是失憶了!
突然,後背一沉,盛嫵下意識蹙眉。
就見沈薇的女兒手裡攥著兩顆桂圓,揚手還要再砸。一旁的宮女忙跑過去,從她手心裡奪下桂圓,輕聲哄著:“公主,可不能再扔了。”
那女孩揚著下巴,下一刻,又拿起果子盤裡的芙蓉糕,一下砸在盛嫵胸口,指著她道:“我不喜歡你。”
眾人都愣了一下!
盛嫵默然抬手拂去衣襟上的果子屑,神色無波。
那樣子瞧在盛太後眼中,眼神暗了暗。
這邊沈薇摁下公主的手:“朝盈不得無禮,這是母後最好的朋友。”
說著,又轉向盛嫵,麵露歉意:“阿嫵,朝盈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平時裡被他寵壞了。你莫生氣。”
盛嫵扯了扯嘴角:“臣婦不敢。”聲音似裹了一層冰。
沈薇好似不覺,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她:“聽說,你在梅城生了女兒,幾歲了?”
盛嫵看了她一眼:“四歲。”故意往說小了一歲。
棠兒的身份,她至死也不會說出來。
沈薇笑笑:“比本宮的朝盈小一歲。”
這話入了耳,盛嫵心房微縮。
五歲!算著日子,大抵是他們在那一晚懷上的。
腦海中浮現那個她最不願意回想的畫麵:
淩亂的床榻上,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嬌吟,交融在一起。
摯友和摯愛同時背叛。
一時間壓在心底多年的沉屙,莫名被扯動。
盛嫵撇開眼,壓下胃部的不適,她轉向盛太後微微欠身:“來了好一陣,臣婦該回去了。”
盛太後單手撐著額角,眼眸微落,讓人都瞧不清神色。
下一刻,抬手一揮:“都回吧!哀家也乏了。”
允了盛嫵離開,也對沈薇下了逐客令。太後久居後宮,看慣了女子間的爭風吃醋,沈薇那點小心思,瞞不住她。
待人離去,曹公公走到太後身後,指腹貼著她的額角,邊揉邊說:“此番試探,陛下那邊冇反應。她又是這副不爭不搶的性子,擺明瞭無意進宮。隻怕是扶不上去。”
盛太後緩慢的撩起眼皮:“不爭不搶,並不代表她不會。隻是還冇逼到份兒。”
“可陛下那邊·····”曹公公想說,皇帝無心,便是把她脫光了送到龍榻也是無用。
誰都知道她和離鬨得那一場,這還不算,歸家冇倆兒月扭頭就改了嫁。這事就是攤在普通男人身上,也不會再吃這回頭草。更何況還是至尊的皇帝。
這般想著,又見盛太後輕闔了眼,唇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登基剛一個月,吏部就招江枕鴻回京,你真以為是湊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