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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盛太後這時召見阿嫵,怕是……”剩下的話大夫人冇說,老夫人也明白。
盛太後從前對盛嫵並不親厚,當初盛嫵去宮裡求和離。
下暴雨的天,她跪在太後的仁和宮,整整一日,冇人管。
最後跪暈了,宮人稟報了景明帝,怕人死在宮裡,才允了她和離。
如今新帝登基,追封生母為聖慈太後。
風光了大半生的盛太後,以後隻怕要仰人鼻息而活,她豈會甘心?
她詔阿嫵進宮,謀算的什麼,聰明人都知道。
老夫人重重一歎,不覺又想到盛嫵小時候的模樣,寒冬臘月裡來江家,外衫褪去,裡麵棉襖都是小的。手腕腳脖子都凍的通紅。
堂堂的侯府嫡女,過得連個丫鬟都不如,現在想想,還覺得她可憐!
可縱是心中萬般不忍,江家和盛嫵孰重孰輕,老夫人心中明清。
轉頭看向大兒媳:“從府外物色兩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安排到枕鴻的書房。”
大夫人聞言,愣了愣!
她盯著老夫人,待想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後,纔開口:“隻怕二弟不肯。從前雪晴在時,他就說過終生不納妾。”
雪晴乃盛嫵的大姐。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從前和現在不同,阿嫵比不了雪晴在枕鴻心中的份量。”
她去梅城這兩年,發現兒子隻在初一十五留宿在阿嫵那裡。
不到三十歲的男子,正是精力旺盛時,可他在床事上如此冷淡,說明他對阿嫵更多的是責任,而非情愛。
眼下這個局麵,即便新帝真像兒子說的那般不在乎,也改變不了阿嫵曾是新帝拜過天地的髮妻。
留阿嫵在江家,江家兒郎的仕途就會止步不前。
心狠也好,卑劣也罷,她這半截入土的老婆子來背這因果,隻願江家門楣興旺,兒孫前途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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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慈寧宮的宮道盛嫵走過很多次,一樹一花皆未變。
唯獨人變了!
目光不覺被殿門前那棵宮槐吸引,滿樹繁花落進盛嫵的眼底,印出些許春深。
她曾在這棵樹下跪求太後賜婚她與昭王,也曾在這裡跪求和離。
她與新帝的過往,這慈寧宮的人都知道。
行過殿廊,兩名宮女朝曹公公淺施一禮,待看清盛嫵時,二人神情皆是一怔。
曹公公見狀,沉聲:“敢直視貴人,仔細你們的眼珠子。”
兩名宮女立即低下頭去。
又見曹公公回過頭,對她和顏悅色:“貴人這邊請。”
“公公喚我江夫人即可。”
曹公公抿唇不語
盛嫵徑直上了白玉階,進到殿中,雙膝跪地:“臣婦拜見太後孃娘。”
良久,上方傳來一道熟悉聲音:“抬起頭來回話。”聲音似玉磬裹著絲絨,乍聽慈和,細品卻是冷硬。
盛抬起頭看去,太後鬢邊竟生了白髮,想是驟然失子,受了打擊。
人憔悴了許些,但眼中的銳利不減絲毫。此時,迎上那一雙積澱威儀的眸子,依如從前那般,讓盛嫵覺得呼吸沉重。
“後悔嗎?”
盛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問的一怔,沉默片刻,語氣堅定:“不悔!”
話音剛落,上方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又道:“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
她應聲走到黃檀圈椅前。
盛太後也將她打量一番,嘴角緩緩上翹:“生了孩子,姿色不減。風韻倒比從前風姿更盛。”
“隻是………”說著,目光落在她的衣著打扮上,微微蹙眉:“比之從前在昭王府的穿戴差了許多。”
那人曾說過,錦衣華服裝,釵環珠寶,皆可給她最好的,隻他的心,她不能貪求。
憶起那些話,盛嫵淡然一笑:“臣婦不在乎那些身外物,唯願兩心同。”
盛太後聽後,臉色不由的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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