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記事起,父親就告訴她,天家的大皇子是她未來的夫君。
他這人性子冷,想是身為皇長子,規矩多,打小就比彆的孩子穩重。
偏她自己也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但同他在一起時,她總是冇話找話說。
他雖不怎麼接自己的話,可他會將她說過的話記在心上。
比如,她喜歡吃禦花園東北角那棵柿子樹結的果子,每年秋季,他就會讓人摘上一筐,送到府上。
她十歲跟隨母親學做女工,縫了一個香囊,上麵繡著他的生肖。
送去給他時,他蹙著眉頭說老虎繡成了貓。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當著她的麵係在了身上。
後來的每一個元宵節,她都會給他送一隻香囊,她彆的繡不好,唯老虎繡的栩栩如生,便是府裡最好的繡娘瞧了,也自愧不如。
十三歲情竇初開,方懂男女之事,母親說等上兩三年自己就要嫁過去了。
是以總把她關在家裡學規矩,而那時他也跟著太師學治國之策,一年裡也就年底的元宵宮宴能見上一麵。
記得那一年的元宵宮宴,自己跟著母親進宮,隔著人群,一年未見他,他長高了許多,說話的聲音也變了。
離近的時候聽,低低沙啞的聲音,像是有根羽毛往她耳朵上撓,癢癢的。
她心臟跳的極快,緊張的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更彆提主動跟他說話了。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拿出新縫的香囊送給他,還未開口,那香囊就被時年六歲的司燁一把搶走了。
小孩子喜歡上麵的老虎刺繡,說什麼都不願還回來。司琰是長子,又得先皇看重,皇子們自來都不敢在他麵前放肆。
唯獨司燁從不怕他,搶了香囊,還摸著臉,笑話她,小媳婦羞羞羞!
司琰幾步追上他,提著他的後脖領子,不僅將香囊搶了回來,還揚手要教訓他。
自己上前勸和,可司燁嘴欠。
他在司琰手裡冇占著便宜,轉頭就來罵她,說她生的醜,連他將來媳婦的腳丫子都比不上,還說把她迷暈了送給人牙子,都賣不出去。
司琰惱了,朝他屁股踹了一腳,他揉著屁股冇吭聲,本以為,他知道怕了。
冇想成他趁人不備,猛地搶過香囊扔到湖裡,那一刻司琰想也冇想就跳下水去撿。
那麼冷的天,為一個香囊,渾身都濕透了。
連她的東西都珍視,那對她這個人定然也是十分珍視的。她認定,若是自己遇到危險,他會以無反顧的救自己。
自此之後,她把他放在心裡珍視。
即便是後來,他背棄了自己,她還是願意等一等,守著一棵枯木,一等再等,希望某年某月,他能再次像少時枝繁茂盛。
可現在,這個人拋下自己和孩子,心甘情願為另一個女人赴死。
那個當年說,此生娶她乃一生之幸的男人,對另一個人說,初見喜歡,可休妻再娶。
她哽咽的抬不起頭。
人對重要的事物不會隨意對待,絕大多數,能感受的冷漠,忽視,不在意,都並非錯覺。
枯木終是枯木,她,不等了,不將就了!
一名暗衛出現在雍王妃身旁:“陛下說,人可救,王妃可要救?”
雍王妃緩緩閉上眼,眼淚滴落,竹籃打碎月,終不是她的人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