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丞相的長子不僅性格暴虐,更是個色中餓鬼。他院裡的女子,大都是哭著進,橫著出。
京中好人家的女兒,都不敢與他結親。
偏父親受呂氏的枕邊風蠱惑,一心要將自己嫁過去給兒子鋪路。
她冇辦法隻能進宮求太後賜婚。先帝統共五個兒子,死了三個。太子登基後一直無子,太後那時很忌憚司燁。
讓她嫁給司燁,更多的是試探他。
然,永昌侯卻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如今在朝堂上處處被打壓,歸根結底都是因為盛嫵當年損了新帝的顏麵。
又聽她這般反駁,怒上心頭,當即抄起茶盞。
“嘭~”
瓷盞碎裂在她的腳邊,濺出的茶湯灑在藕色繡花鞋上。
盛嫵未動分毫,又聽他高聲怒斥:“不孝女,早知道你這般禍害人,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她這才從椅子上站起身:“您既然這般不喜女兒,何故還要將我喚來?”
話音未落,猛一道勁風扇來。
盛嫵猝不及防,被打的一個踉蹌。
白皙的臉像被烙鐵灼過般驟然漲紅,左頰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痕。
她挺直腰板,涼涼的看著他。那樣子讓永昌侯忽然想起她的母親來。
相似的麵容,相似的眼神,無論彆人怎麼對她,都好似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偏那一雙幽潭般清冷的眼眸,又總能把人看到塵埃裡。
最是讓他厭惡至極!
心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再次揚起手,卻被春枝攔住。
“侯爺,要打就打奴婢,求您彆打我家夫人。”
一直冷眼旁觀的呂氏聽了,當即沉了臉:“一個低賤的丫鬟也敢忤逆侯爺,來人啊!給我狠狠掌她的嘴。”
話音剛落,兩名婆子擼起袖子就來,剛近身,就聽啪啪兩掌。
婆子被打愣了!
府裡的老人都知道,這位二小姐自來是個溫順性子,從前被刁奴剋扣夥食,她都是不敢吭聲。
如今這般打人,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呂氏微眯了眸子,壓出一絲銳利:“你這樣忤逆我們,是想從此斷絕關係不成?”
盛嫵瞥了她一眼,說什麼忤逆,都是藉口。
眼神轉向永昌侯:“拿來吧!”
永昌侯一怔,似是冇想到被她看穿了!
實際上他方纔動手的時候,盛嫵就已看到他袖口掖著的那封斷親書。
此時,永昌侯也不裝了。
他現在隻想與這逆女斷絕關係。隻有這樣,才能緩和新帝對盛家的態度。
為兒子請封世子一事,纔能有所轉折。
他朝盛嫵揚手一扔:“簽字按上指印,我自會請官府過了文書,從此,你這不孝女的所作所為,都同我盛家再無乾係。”
她彎腰拾起,那上麵“斷親書”三字,寫的蒼勁有力。
她少時模仿他的字,練了許久,小心翼翼的拿給他看,想得他一句誇獎,也想讓他像對弟弟妹妹們那般對自己笑。
可他一眼未看,就給扔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已經明白了,註定不會愛自己的人,便是她折斷了腰也求不來一絲溫情。
小廝適時的呈上筆墨,盛嫵冇接,而是咬破食指,沾血寫下名字,又按了血印。再將斷親書還給他。
又朝他重重磕下三個響頭,全當還了他的養恩。
抬頭時,他已是背過身。一眼都不願看她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捨棄,本以為這顆心已變得麻木,可真到了這刻,竟還是會覺得痛。
她不想流淚,便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春枝看的心裡一陣難受,想起當年小姐離開昭王府時,也是這般模樣。
她拉起盛嫵的手:“小姐,咱們回家。”
盛嫵緩緩看向春枝,是啊!她有家,家裡有棠兒,桉兒,還有事事為她著想的二爺。
她有自己的歸途。
踏出屋門的一刻,裙裾掃過台階上新落的海棠花,像一陣風一樣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