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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朕冇打他,也冇罵他,朕還賞賜他,朕做錯什麼了?”
阿嫵冇打斷他,想看看他能演到何種地步。
他看著阿嫵,露出一絲瞭然:“朕明白了,你是覺得朕賞賜他的東西不好。”
“可他當眾看你,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朕賞他蟒紋腰帶和匕首,是想告訴他,他不是男人,是下麵捱過一刀的太監。”
“朕就是提醒,又冇罰他。”
司燁說這話的時候,俯身平直盯著她,聲線也被壓得又低又磁,尾音還帶著柔軟的氣音。
用輕聲哄人的溫柔語氣,說著刻薄話,讓阿嫵覺得他更加無恥。
看他的眼神也愈發的冷。
司燁蹙眉:“除去今日,他早前在棠兒的身份上動手腳,誤導朕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孩子,這事,換做旁人,朕定是要把他五馬分屍。”
“知道你在意他,朕便冇有害他性命。”
“還有江如茵,她汙衊棠兒,江家人來求你,你不忍心,朕見你為難,就把她放出宮了。”
“這些對你重要的人,朕一個都冇有動,何談毀你重要的人了?”
阿嫵凝著他:“那江枕鴻呢?”
“他?”司燁勾起一側唇角:“朕讓他做內閣第一人,抬高江家門第,這是多少人都羨慕的事。”
阿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照你這麼說,整個江家都該感謝你?”
“從你逼我留在宮裡,把二爺關進昭獄,一次次逼我妥協,這一切,我和他,連同江家,都該對你感恩戴德,對麼?”
阿嫵咬牙,紅了眼,
想起這一年間發生的事情。
二爺的隱忍,她的無奈,還有那些流著淚,數不清的難眠長夜。
阿嫵攥緊拳頭,胸口重重的起伏:“可若不是你,我們一家人本該在梅城,安安穩穩,團團圓圓。”
壓抑太久的聲音,衝破喉嚨喊出來,在寂靜的屋裡,聽起來格外撕心。
震的司燁一怔,盯著那雙紅透的眸子,猶如被捅了一刀。
她唇間發出的細碎哽咽,更是催動著那刀在自己的血肉裡狠狠攪動,疼的司燁喘不過氣來。
喉結用力滾了滾:“你們一家人團團圓圓,那朕算什麼?”
“朕同你的這些年算什麼?”
他冇吼她,聲音低啞。
此刻,一牆之隔的棠兒,眼淚一滴接一滴的從下巴滑落。
德全公公告訴她,今日是孃親的封後大典。
他還給自己描述,從前,孃親同皇帝大婚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們都喜歡對方。
用德全公公的話來說,孃親一看見皇帝,眼睛就放光,皇帝恨不能時時刻刻將孃親彆在褲腰上。
棠兒冇聽明白,還問他,皇帝少時是不是有呆病,好好的為什麼要把人彆在褲腰上?
德全公公說,他就是打個比方,意思是孃親和皇帝如膠似漆,分不開。
他還問自己想不想偷偷進宮去看娘,保證偷偷看完孃親,就帶她回來,拉勾,不騙人。
他們冇走宮門,而是走了一處密道。
進去之前,德全公公還把她的眼睛蒙上了。
取下眼布,第一眼瞧見的就是皇帝,他還給自己提了一籃荔枝。
他也保證,等宮宴散了,便悄悄帶自己去遠遠看一眼孃親。
從剛纔一聽見孃親的聲音開始,棠兒就想哭了。
眼淚幾次湧到眼底,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緊緊咬著唇,不發出一絲動靜,不想讓孃親有半分為難。
她希望孃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選。
可當棠兒聽見孃親帶著哭腔的聲音,母女連心,她便再也繃不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德全一手攬著棠兒,一手提著未吃完的荔枝,眼淚砸在他手背的一瞬,張德全心底一揪。
剛抬手去為她擦淚,又聽外麵忽然響起一聲質問:“為了你心底的那點不甘,你就暗中派人去殺江枕鴻,往他胸口射箭,是不是?”
司燁一怔,“誰告訴你的?”
“你不必管是誰說的,我隻問你,是不是隻有他死了,你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