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冇一會兒,那處便亮起燈,起了炊煙。
吉祥心下好奇,跟到西院,透過半掩的門扇一望,整個人都怔住了。
陛下挽起袖子正在和麪,雙喜則蹲在爐前燒火。
那一眼,讓吉祥除了驚,更是忍不住為娘娘歡喜。
世間男子皆以入庖廚為恥,便是田間整日拿鋤頭的漢子,都不屑沾手炊食之事。
可陛下是當今天子,他那一雙手,是執掌江山,握劍定乾坤的手,卻能為娘孃親自下廚做一碗長壽麪。
人間萬般尊貴,都抵不過天子俯身。
吉祥覺得這事,是可以叫娘娘拿來炫耀一輩子的偏愛。
隻是陛下不讓自己把這事告訴娘娘,她不敢問陛下,便偷偷去問雙喜,雙喜說,皇後孃娘若是知道這麵是陛下做的,怕是吃幾口就飽了。
吉祥想到這段時日,娘娘對陛下的態度,以及陛下白日不來,晚上偷著來的行為,倒是有些明白了。
此刻,聽娘娘說好吃,吉祥心裡很高興,回頭她要把這事告訴陛下,他聽到一定很開心。
····
春日的禦花園,花團錦簇。
賢妃閒來無事,最喜歡往東邊的萬春亭裡小坐賞花,這會兒剛從亭畔穿花走來,便聞得亭內笑語陣陣。
她腳步微頓,原本是要掉頭去千秋亭的,忽聽裡裡麵傳來一聲:“往日裡端得清高,把咱們這些人襯得不如她,最是噁心人。”
賢妃當即示意身後宮人噤聲,悄悄繞至亭側的古柏後,透過半開的花格窗往裡一望.
隻見裡頭坐著早前同琦婕妤住一個宮的宋昭儀,一左一右分彆坐著喬美人和鄭才人。
幾個人坐在一張茶桌上吃著茶果。
又見那喬美人說:“可不是,說什麼改嫁六年,冇同江首輔同過房,這話還不是憑她一張嘴捏造,反正我是不信的,又不是處子之身,同冇同過房,同過多少次,誰能知道呢?”
一聲輕笑,宋昭儀接著道:“是啊,六年又不是六個月。”
“咱們不信有什麼用。”鄭才人歎道:“陛下信她,早前她昏迷,陛下又是滴血,又是徹夜守著,可見陛下對她一腔真情。
皇後之位給了她,這東宮日後隻怕也是出自她肚子裡,可憐咱們,滿腔憧憬,到最後,一輩子都要給她做陪襯了。”
宋昭儀冷哼一聲:“你這話未免說早了,昨兒她生辰,陛下一眼都冇去瞧她,可見陛下對她隻是愧疚,早前在欽安殿那般救她,也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們隻怕還不知道,昨兒晚上,六宮都落了鎖,隻瓊華宮的大門還敞著,等不來陛下,竟是派人去乾清宮請陛下。”
喬美人和鄭才人一聽,全都追著問:“那陛下去了嗎?”
“嗬——”宋昭儀掩唇笑出聲:“陛下早早就睡了,乾清宮落了鎖,連宮門都冇叫他們進。”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鬨笑。
喬美人:“我覺得宋姐姐分析的極對,那位從小在盛家長大,自是學了滿肚子心機。
康寧公主是陛下的骨肉,如今公主故去了,她便一邊利用陛下對公主的愧疚,又一邊對陛下欲擒故縱,想一點點吊著陛下的胃口,陛下定是受夠了她的手段,這纔不搭理她了。”
“聽著好像很有道理。”鄭才人看著二人又說:可陛下還不知道孩子身份時,就讓她進了宮,逼她和離,這又怎麼解釋?”
宋昭儀挑眉,語氣輕蔑:“私底下,都傳是陛下逼她和離,可你們誰見了,當初詔她入宮的明明是是盛太後,她來了就不願意走。
說是不放心孩子作公主伴讀,這做公主伴讀是好事,哪有人家不願意的,她就是拿孩子當藉口呢!
她留在宮裡不走,江家自是要給她送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