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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五十裡的小鎮。
張德全躺在客棧的廂房裡,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這一次陛下能帶他出來,是他哭著嚎著,抱著陛下的腳不撒手,最後求來的。
現下,他終於知道,陛下每次縱馬出宮為什麼不帶他了。
兩日晝夜奔波。
他的屁股都要顛碎了。
夜風颼颼的直往腦門鑽,困的眼睛打架,差點從馬背摔下來。
入了這小鎮,被陛下丟在這。
張德全看著外麵的沉沉的天色兒,陛下說接到棠兒,就來這處同他彙合。
天都黑了,陛下怎麼還不回來?
張德全滿心是都是司燁和棠兒。
這會兒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推開窗戶,見驛館外的街道,行人逐漸少了。
張德全提著盞燈,慢悠悠的走到驛館大門外,在驛館門外慢慢踱著。
一雙眼直勾勾望著遠方,望得都有些發直。
他也不曉得自己究竟等了多久,站得腿痠了便蹲在階上歇一歇,歇夠了又起身繼續望。
反反覆覆,不知多少回。
直到遠處傳來“哐、哐、哐”三聲鑼響。
三更了。
張德全猛地抬眼,順著鑼聲方向望去,遠處有一點火光,漸漸近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一輛馬車緩緩朝這邊駛來。
不見騎衛,他也不確定這馬車裡坐著的人是誰,隻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馬車。
直到馬車停在他麵前,張德全手中的燈籠微微一顫。
車門開啟,燈籠往前一照,張德全那一顆顆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聲響,,怕驚著懷中熟睡的小娃。
身子卻不由自主往前湊,一雙眼黏在棠兒臉上,再也挪不開。
許是被這細微動靜擾著,又許是睡得不安穩,棠兒在司燁懷裡緩緩睜開了眼。
一雙哭腫了的杏眼,帶著些許惺忪倦意,剛一睜開,便對上滿臉是淚的張德全。
棠兒見了他,小腮幫子先自一酸,眼圈兒登時紅了。
張德全一見她這般,顫巍巍一隻手,往袖中摸去,再伸出來時,掌心托著幾塊橘子糖。
他垂著手,輕輕遞過去:“公主,吃糖”
一語未畢,棠兒伸著小手直撲過去:“張公公——”
張德全一把將她抱住。
這一抱,萬般心疼,一齊湧上心口,張德全一嗓子嚎出聲。
夜深人靜,忽聽得樓上“呀”一聲,一扇窗猛地推開,有人隔著夜色,怒嚷道:“半夜三更嚎什麼,還叫人睡不睡了!”
察覺懷裡的小人兒顫了下,張德全當即揚起頭:“睡你大爺的,嚇著我家孩子,把你腦袋擰下來喂旺福。”
樓上的人一聽,原是要罵回去,餘光一掃,隔著夜色,一雙幽然的冷眸直直射過來,那人心下一怯,當即縮回了腦袋,把窗戶關緊。
片刻後,客棧廂房裡。
火燭昏黃。
張德全拿著熱帕子,細細給棠兒擦了臉,又擦了手。
馬車裡,她問皇帝,孃親怎麼樣了。
他說,她安好。
怕他騙人,方纔她又問了一遍張德全。
得到確信兒,棠兒長舒一口氣,冇了心事,便剝了顆橘子糖放進嘴裡。
張德全想到,剛剛棠兒對陛下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