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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你便是犯了再大的錯,母妃也不會離開你,可除了母妃,旁人不會什麼都包容你。
往後啊,這性子得改改,不然將來,要吃苦頭的。
等你再大幾歲,你要是還喜歡永昌侯的女兒,母妃去求皇後孃娘,把她許給你。”
“我纔不要您去求人呢,她嫁我,得是她求著來嫁。”
“臭小子,還嘴硬。”
“疼疼疼,您輕些。”
司燁望向虛無處,低低喚了一聲,“娘···”
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兒子吃了苦頭,也認錯了,可她就是不要我。“
“您都知道。”
“知道我有多喜歡她。”
“知道我有多盼著與她兒孫繞膝。”
“所以你便入她的夢,送一個圓滿給我。”
墨色眼瞳冇過一層反光的水澤,在他明黃繡龍袍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花——
日頭偏西,遠處雲霞漫天,河麵波光粼粼,歸巢的鳥雀成群的掠過,美得像是一副山水畫。
一艘烏木大船緩緩靠岸,船板搭穩。
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年郎跟著人群下船,他眉眼生得俊秀,手裡還牽著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梳著雙丫髻,臉蛋圓嫩可愛,一身乾淨小衣。
這般出眾的容貌,自然引得碼頭上往來行人頻頻側目。
可不等人多看,少年與女娃身後,緊跟著走出一群壯漢。
挎著筐子賣肉餅的老婆婆,被人群擠到他們跟前,下意識攥緊錢袋子,唯恐這些人是哪個山頭下來的山匪盜賊。
整條碼頭的氣氛,因這些人,莫名緊張了幾分。
棠兒抬頭扯了扯身側之人的手,“來寶兒,京都來訊息了嗎?我娘她怎麼樣了?”
小黑揹著她到始安城的那日,她見到來寶兒。
聽他說,師傅把她帶走後,用一個假的屍體,騙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為她被燒死了。
孃親日日以淚洗麵,德全公公每晚都提著燈籠登上角樓,喊她回家。
棠兒聽到這些心裡彆提多難過了。
又擔心孃的安全,她跟著來寶兒,連夜出了始安城,一路坐船北上,走了十日水路。
小黑早五日便下了船,說是去京都打探她孃的近況。
眼下,走完了水路,隻剩陸路,距離京都越來越近了,一直不知道孃親近況的棠兒,心裡越發不安。
棠兒越擔心娘娘,來寶兒心裡越不好受。
那日大火之後,他自責極了,怪自己不夠聰明,不夠細心,纔沒發現皇後的陰謀。
從陛下那知道棠兒還活著的時候,他如卸去心頭重鐵,陛下說,棠兒同他親近,讓他同親衛一起到始安城接應,他要做的就是安撫棠兒,讓她乖乖的回家。
娘娘半個月前就醒了,可他不能現在就告訴棠兒。
這一路,自己每次在她麵前提起陛下,她就嫌棄的把臉轉到一邊。
來寶兒知道,棠兒之所以願意回來,全是心繫著娘娘安危。
眼下瞧著安穩,可她手腕上纏著的紅蛇,是南越蠱王,以防事情有變。
一日不到京畿,來寶兒便隻能用娘孃的安危,引著棠兒回京。
此刻,來寶兒望著棠兒,溫聲:“公主莫急,小黑快馬晝夜急奔,這會兒估摸著該到京都了,他打探到訊息,就飛鴿傳書與您。”
聽到這話,棠兒緊蹙的眉頭,鬆緩了幾分。
可她不知道,小黑快馬加鞭回去,是要去陛下麵前覆命。
京都入夜,城門緊閉。
一道黑色身影直奔城門而來。
到了城下,重重叩門。
敢在夜閉之後叩擊京門,必不是尋常百姓。
守軍提著燈籠,剛到門洞,便見城下之人高高舉起一塊腰牌,燈光照映,看清牌上字跡,臉色驟變,連聲吩咐開門。
城門開啟的一瞬,駿馬如離弦之箭,穿過城門,直往皇宮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