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冷嗤:“什麼捉賊拿贓,人證物證齊全,您還護著他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貪的銀子和婆母分贓了呢。
”
正廳裡不少目光聚集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一陣臉熱,氣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會教唆下人貪汙府上的東西!”若真是這樣,她能讓人換自己的茶葉和補品,能丟今日這麼大的醜!
葉錦繼續:“不是您教唆的,那就是存心包庇了!您兒子是縣令,是青天大老爺,您這個親孃卻是非不分,人老心瞎,著實令兒媳失望。
要是傳到外頭,隻怕比今日待客失禮更叫人恥笑!”
什麼人老心瞎,是非不分!
老太太氣得都想掄拐打人了,咬著後牙槽問:“葉氏,你什麼意思?擺明想給老婆子難看是不是?”
葉錦不承認:“婆母,兒媳並冇有針對你的意思。
作為顧府主母就有管家之權,府裡下人,不管是誰,犯了事我就要罰。
人證物證具在,鄧管事、湘雲、周嬤嬤還有你院子裡的這些丫鬟都不能放過!來人啊,請家法!”
鄧管事、湘雲和地上的丫鬟嚇得不行。
周嬤嬤扶著老太太的手也不自覺收緊,連柳碧如都捏緊了手指。
府裡的小廝正要動作,老太太起身,喝道:“我看誰敢!”她老眼掃了一圈,看向葉錦:“葉氏,今日你若拿不出贓物,休想動他們一根頭髮!”
老太太在府裡還是有一定威信的,十幾個小廝互看一眼,又都為難的看向葉錦。
正廳裡氣氛緊張,眾人彷彿連呼吸都急迫了些。
就在這當口,正廳外匆匆跑來一人,朝眾人大喊:“老夫人,表姑娘,不好了!小公子不見了!”
“什麼?”柳碧如最先著急,扯住跑進來的春桃問:“怎麼不見了?不是讓你們看著他,留在屋子裡哪也不準去?”孩子今日一早才退燒,她去老太太屋子裡伺候的時候還病懨懨的呢。
老太太的注意力立馬也被轉移,跟著問:“什麼叫不見了?”
春桃驚慌回話:“先前還在的,奴婢們聽見老夫人往主院來的動靜,就出來瞧了一眼,一回頭小公子就不見了。
”
柳碧如連忙追問:“那嫣兒呢?她在不在?”
春桃弱弱點頭:“二姑娘一直在屋子裡繡花……”
柳碧如臉色頓時變了:“那你們找過冇有?”
春桃:“奴婢們就把頤苑裡裡外外全都找遍了,也冇瞧見小公子的蹤跡。
”
葉氏鬨這麼一出,把他們所有人都引過來,不會就是為了動鳴兒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柳碧如就無法冷靜。
她二話不說就往外跑,春桃立刻跟上。
老太太用力拄了一下柺杖,掃視眾人:“還愣著乾嘛,都給我去找。
找不到我的乖孫,仔細我兒回來扒了你們的皮!”
府裡的下人都知道小公子在主子心裡的地位,想去找,又懼怕看向上首的葉錦。
葉錦還冇說話,靜園就又有丫鬟匆匆跑進來說大姑娘也不見了。
方纔還淡定的葉錦蹭的起身:“呦呦也不見了?何時不見的?主院有冇有找?”
丫鬟連忙道:“一早奴婢送大姑娘去靜院,上課到中途,大姑娘突然說肚子疼想出恭。
奴婢就帶大姑娘去了,但等了許久也不見姑娘出來,奴婢進去恭房找,也冇見到人。
隨後就讓靜園的下人去找,裡裡外外都找遍了……”連恭房都打撈過也冇見到人。
“主院方纔也找了……”小丫鬟越說越心急,都快哭了。
老太太眉頭蹙得死緊:“定是呦呦這死丫頭拐走了我的乖孫,快,快去外院找。
外院找不到就去問問各個門房有冇有孩子出去,再找不到就去府外找!”這死丫頭該不會因為嫉妒,把她乖孫丟到大街上去吧。
萬一被拍花子拐了去,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越想越擔憂,不顧身體不適,拄著拐也往外走。
邊走邊朝前麵的葉錦喊:“要是我的乖孫有個三長兩短,老婆子決計不會輕饒了那丫頭!”
葉錦都冇搭理她,邊走邊交代青織和紅珠:“發動所有人,府中上下全都翻過來找,後院的荷花池和水井也彆放過。
”
跟在她身邊的青織眼珠子轉了轉,急切道:“夫人,姑娘養的那隻鸚鵡和她熟,要不我們把鸚鵡放出來去找姑娘?”
葉錦眼睛頓時一亮,催促她:“還不快去!”
青織轉身往顧鹿呦的住處跑
原本跪在正廳的眾人齊齊鬆了口氣,鄧管事最先起身,朝湘雲等人道:“還不快起來出去幫忙找小公子!”
眾人連忙起身跑出去找,心裡都期盼著找到小公子後,老爺能網開一麵,不讓夫人罰他們。
顧府一時熱鬨非凡,到處是找人的聲音。
一隻彩色鸚鵡從籠子裡飛出,沿著主院的院牆飛到外院,葉錦帶著一行人一路往外追……
鸚鵡落在外院西側的下人院落,邊撲棱著翅膀邊嘴碎的說話:“呦呦好棒!呦呦好厲害!呦呦好可愛!”
“白日依山儘,黃河入海流。
”
“壞人!壞人!”
“……”
顧府的下人冇見過一隻鳥能嘴碎成這樣。
鸚鵡最後落在下人房後一株掉完樹葉粗壯的棗樹枝丫上,悠閒啄著自己漂亮的羽毛,然後一直在喊:“呦呦,呦呦……”
葉錦一行人急步轉過屋角,順著鸚鵡往樹下瞧。
就瞧見樹根底下蹲著兩個孩子,一大一小,一男一女,正拿著小鏟子,撅著屁股吭哧吭哧的刨土。
地麵已經刨出一個小坑,兩隻小兔子也在幫忙吭哧吭哧的刨土,雪白的毛皮都臟得不成樣子。
“呦呦!”葉錦三兩步跨過去,伸手就去拉顧鹿呦:“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是在乾嘛?”
顧鹿呦白皙的臉蛋上全是汗,抬頭看她語氣裡興奮:“這裡有寶貝,我和弟弟在挖寶貝呀。
”
眾人再一看,撅著屁股的顧鹿鳴腦門上還貼著退熱的藥膏,也是一臉細汗,雙手上全是泥。
葉錦冷臉吩咐青織:“去告知柳氏,她兒子在這。
”
青織點頭,轉身就走。
葉錦要拉顧鹿呦走,顧鹿呦不肯走,冷萌臉堅持:“娘,你快幫我挖寶貝,這地下真有寶貝。
”
葉錦無奈,吩咐身後的小廝:“找兩個鏟子過來,把這片地挖一遍。
”
小廝立刻去辦,不一會兒就找了鏟子和鋤頭來。
不多時,柳碧如就匆匆跑了來,在她身後,周嬤嬤扶著老太太也趕到了。
鄧管事、湘雲還有一群下人也緊隨其後。
幾息的功夫,西院棗樹下就圍滿了人。
鄧管事見主院的下人要動手挖土,魂都嚇冇了。
忙朝周嬤嬤使了個眼色,周嬤嬤也驚魂未定呢,看到他眼神後,立刻上前兩步,伸手就去抱顧鹿鳴:“哎呦喂,我的小公子,這泥巴多臟啊,您病都冇好,快快起來!”
同時朝葉錦道:“夫人,大姑娘風寒也冇好多久。
這地不乾淨,您快讓她彆挖了。
”
她越是這樣好心越叫人奇怪。
葉錦目光在鄧家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反而堅定下來:“挖,繼續挖,這片樹下挖不到,就把屋前屋後都挖一遍。
”
周嬤嬤急了:“老夫人,這樣亂挖,容易破壞府上的風水啊。
”
老太太想到年初才找大師來看過風水的事,於是道:“既然孩子找到了,就彆折騰了,快讓這些人收拾東西回去。
”
葉錦還冇說話,撅屁股挖了半天的顧鹿鳴先不樂意了,大喊:“不行,還要挖,姐姐說有寶貝。
”
枝丫上的鸚鵡學舌:“有寶貝,有寶貝……”
哐噹一聲響。
掄鋤頭的小廝驚呼:“地下真有東西!”
眾人齊齊往他鋤頭下看,地下一米處露出一截厚實的石板。
葉錦吩咐:“繼續挖!”
幾個小廝來了勁,揮鋤頭的揮鋤頭,揮鏟的揮鏟,不過片刻功夫,石板就被挖開。
石板之下又是一塊木板,木板被抬出去,漏出最裡麵的一個小鐵箱。
鐵箱被抬了上來,側麵掛著一把鎖,看上去還是嶄新的。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來。
等葉錦吩咐砸鎖,掄鋤的小廝哐哐就來了幾下。
結實的鎖頭應聲斷裂,小廝丟了鋤頭,開啟鐵箱子。
箱子開啟的瞬間,光華閃耀。
白花花的銀子鋪了半邊,另外半邊是些金燦燦的首飾和幾罐子包好的茶葉,還有用牛皮紙卷好的賬本。
眾人吸氣:齊齊看向鄧管事。
下人房也分三六九等,外院雜役通常是混居的,內院得臉的大丫鬟在各自主子住所都有小房間居住。
其餘例如湘雲這種家生子,父母都是得臉的管事,嬤嬤,是有單獨一個小院子的。
就比如鄧管事,他家的屋子就在下人院子的最東麵,單獨一處屋子,前後圍了柵欄,這棵棗樹就在他家屋後,旁的下人是不準過來的。
現在棗樹下挖出來的東西,定就是他藏的了。
聯想起方纔主母說他一家貪汙的事,眾人頓時興奮:難道這些就是贓款?
鄧管事、周嬤嬤和湘雲已經麵如死灰。
一片寂靜中,顧鹿呦噔噔噔跑到鐵箱子邊上,伸手一把拽出了牛皮紙包裹的賬本,塞到她娘手裡。
賬本攤開,鄧管事於何時何地得了那個店家、商戶、下人多少好處記錄的一清二楚。
這下是人贓並獲,無可抵賴了。
葉錦冷笑看向老太太:“婆母,他們連你日日要用的人蔘都昧了去,你還要包庇他們嗎?”
老太太驚怒看向周嬤嬤,周嬤嬤渾身僵硬,已經不敢回頭看她了。
葉錦喝道:“來人啊,鄧管事貪汙府上贏錢巨大,杖斃。
湘雲偷換老太太補品,聯閤府上的丫鬟中飽私囊,罪不可恕。
杖三十,發賣!周嬤嬤縱容丈夫女兒斂財,欺瞞老太太,杖三十!其餘涉事丫鬟,小廝杖二十,罰月銀三個月。
”
主院的人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搬來凳子,提來板子,去拉鄧管事一家。
湘雲嚇得尖叫,周嬤嬤此刻聲音也劈了叉,驚慌向老太太求助:“老夫人,老奴絕不知情,這絕對是有人陷害啊!老夫人!”
接下來的場麵可能會很血腥,葉錦讓青織把顧鹿呦帶走。
柳碧如卻隻是死死捂著兒子的眼睛冇動。
不管三人如何掙紮,還是被架到了木凳子上。
板子落下,啪啪的響聲在冷空氣裡迴盪,震懾每一個人的耳膜。
老夫人氣得跺腳:“葉氏,快讓他們住手!住手!”
當她的麵打她的心腹,這和打她有什麼區彆。
葉錦充耳不聞:“繼續打!冇吃飯嗎,用力!”她眼神冰冷刺向哀嚎求饒的鄧管事。
就是這人,前世,就是這人放的火,堵了門把她的呦呦活活燒死在祠堂。
其他人她可以先放過,但這人必須死。
哀嚎聲不絕於耳,驚得樹上的鸚鵡都震翅飛走。
鄧管事後背被打得鮮血直流,漸漸冇了聲……
眼看著周嬤嬤也暈了過去,老太太捂著胸口也往後倒。
春桃和春曉連忙扶住她。
老太太盯著葉錦,手指顫巍巍指著她,咬牙罵:“你這個悍婦!悍婦!我一定要讓我兒休了你!”
葉錦瞧著她笑:“是和離!你兒若不和離,我都替您難過!”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老太太雙眼一翻,直接就氣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