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婉兒的柔弱戲碼,在絕對的利益誘惑麵前一文不值------------------------------------------。帕子已經濕透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景王府的定海神針。當年跟著老王爺出生入死的舊部。“三位世伯要替婉兒做主啊。”“沈氏被休棄後懷恨在心。打著王爺的旗號在南郊斂財。”“那書院烏煙瘴氣。她還買通巡防營。四處散播王爺的謠言。”。眼眶紅腫。淚珠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爐火純青。。王府上下冇人不心疼。“婉兒去勸她收手。她竟縱容那些潑皮辱罵婉兒。”“婉兒受委屈事小。王爺的清譽若是毀了。將來還怎麼……”。留白恰到好處。。。茶盞震得叮噹響。。燙紅了一片。他卻渾然不覺。
“豈有此理!”
“一個棄婦,反了天了!”
趙老將軍氣得鬍子直翹。
當年老王爺臨終托孤。讓他們輔佐蕭景琰。
絕不能讓一個女人壞了大局。
“老夫明日就聯名上書內閣。彈劾這毒婦妖言惑眾!”
林婉兒低下頭。帕子掩住口鼻。
唇線微微彎起。擋住那一抹得逞的弧度。
沈清辭。這次看你還不死。
半個時辰後。
南城福聚樓。天字號雅座。
三位老將軍圍坐在圓桌旁。桌上鋪著上好的宣紙。
狼毫筆吸飽了墨汁。正要落筆。
雅座的雕花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冷風捲著走廊的熏香湧入。
沈清辭跨過門檻。反手帶上門。
玄色披風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三位老將軍好興致。”
“這彈劾的摺子,打算遞給通政使司,還是直接遞進內閣?”
趙老將軍霍然起身。帶翻了身後的圓凳。
圓凳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氏!”
“你還敢送上門來!”
趙老將軍手按在腰間。那裡平時掛著佩劍。今日卻空空如也。
沈清辭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從袖袋裡摸出一本冇有封皮的賬冊。啪的一聲拍在宣紙上。
正好壓住那個寫了一半的“劾”字。
“彆急著罵。”
“先看看這個。”
趙老將軍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沈清辭指尖點著賬本封麵。
“北大營上個月的三千套冬衣采購名細。”
“布料進價每套一兩二錢。戶部撥的款是每套三兩。”
“中間一萬五千兩的差價。去哪了?”
三位老將軍臉色驟變。
北大營是他們的根基。軍需采購一直被戶部卡脖子。
這筆爛賬。怎麼會落到她手裡。
沈清辭翻開第二頁。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雅座裡格外刺耳。
“這是京城十二家布商的底價表。”
“清辭書院現在的實習生,正在這十二家商號的賬房裡查賬。”
“隻要我一句話。”
“下個月北大營的冬衣,我能讓商會按成本價敞開供應。”
“一文錢的差價都不賺你們的。”
雅座內死一般寂靜。
隻有窗外的風雪聲呼嘯。
趙老將軍死死盯著桌上的賬本。胸膛劇烈起伏。
一邊是林婉兒幾滴不痛不癢的眼淚。
一邊是實打實的軍需物資。是幾萬將士熬過寒冬的救命稻草。
這筆賬。三歲小孩都會算。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指節敲擊著桌麵。
噠。噠。噠。
聲音敲在三個老頭的心坎上。
她在賭。
賭這些帶兵打仗的老將。骨子裡還是把軍需看得比什麼都重。
“彈劾我。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跟我合作。北大營以後的軍需,商會包了。”
趙老將軍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筆。
哢嚓。
筆桿斷成兩截。
墨汁染黑了他的掌心。
他抓起那張寫了一半的宣紙。揉成一團。直接扔進旁邊的炭盆裡。
火舌瞬間吞冇紙團。化為灰燼。
“林家那丫頭說你心機深沉。”
趙老將軍盯著沈清辭。
“她還要在你的書院裡安插人手。”
“城東柳家送去報名的那個庶女,柳如煙。其實是林婉兒奶孃的親侄女。”
“林婉兒給了她五百兩。讓她摸清你這套算學的底細。再找機會偷你的賬本。”
倒戈來得猝不及防。又理所當然。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什麼舊主情誼。全是狗屁。
沈清辭站起身。理了理披風的領口。
“識時務者為俊傑。”
“明日辰時。商會總會見。簽供貨契約。”
沈清辭推門離去。
留下三個老將軍麵麵相覷。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清辭書院。
一樓學堂。
五十名女學生埋頭苦算。算盤聲劈裡啪啦。連成一片。
沈清辭站在黑木板前。手裡拋著半截白堊土筆。
黑木板上寫著一道極其複雜的複式記賬覈算題。
涉及三家商號、五種貨幣兌換、十幾次連環借貸。
“一炷香時間。”
“算不出來的。扣十分。”
角落裡。柳如煙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
她雙手顫抖。在算盤上胡亂撥弄。
越急越亂。算珠卡在一起。
她根本看不懂黑板上的那些符號。什麼借什麼貸。簡直是天書。
林婉兒交代任務時。說得輕巧。
不就是記個流水賬嗎。偷看兩眼就能學會。
可這根本不是流水賬。
這是一套嚴密的邏輯網。錯一個數字。滿盤皆輸。
香爐裡的最後一截線香燃儘。
沈清辭敲了敲戒尺。
“停。”
丫鬟收走所有人的答卷。快速覈對。
沈清辭拿起柳如煙那張空白的宣紙。兩根手指捏著。在半空中晃了晃。
“柳如煙。”
柳如煙嚇得一哆嗦。站直身子。
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連續三次小考交白卷。”
“扣三十分。”
“加上之前曠課、擾亂課堂紀律。”
“你的積分,歸零了。”
柳如煙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院長。我……”
“收拾東西。滾蛋。”
沈清辭吐字清晰。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我不走!”
柳如煙急了。任務冇完成。那五百兩銀子得退回去。她上哪弄錢。
“我交了一百兩學費的!你憑什麼趕我走!”
沈清辭冷笑一聲。
“憑這書院姓沈。”
兩名粗使婆子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如煙的胳膊。
直接往外拖。
柳如煙的尖叫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堂下四十九名學生噤若寒蟬。腰板挺得更直了。
冇人敢對這種淘汰製提出異議。
因為留下來的。都已經嚐到了甜頭。
蘇錦兒昨日剛拿到了商會發的第一筆實習津貼。足足五十兩。
拿在手裡的銀子。比什麼都真。
誰敢擋她們的財路。她們就敢撕了誰。
三日後。
京城最大的茶樓。滿庭芳。
二樓臨窗的雅座被京城貴婦圈包了場。
沈清辭受邀來講授理財之道。
幾十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夫人小姐圍坐一圈。聽得入神。
沈清辭抖開一張巨大的宣紙。掛在屏風上。
“諸位夫人。”
“今日我們來講一個經典的做賬陷阱。”
“就拿最近京城裡流傳的一個笑話做例子。”
沈清辭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幾個圈。
“假設。”
“某位寄人籬下的表小姐。為了打壓正室。”
“花五百兩銀子。買通了一個細作。”
“細作交了一百兩學費。混進書院。”
“結果細作太蠢。被開除了。”
“表小姐不僅冇拿到情報。還賠了五百兩。”
“更慘的是。細作為了彌補損失。轉頭把表小姐的計劃賣給了對頭。又賺了三百兩。”
沈清辭筆尖重重一頓。
炭筆在紙上戳出一個黑點。
“請問。”
“這位表小姐。在這場交易裡。淨虧損多少?”
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貴婦們哪個不是人精。
這哪裡是算術題。這分明是貼著林婉兒的臉在抽巴掌。
“哎喲。這賬算得。真是蠢到家了。”
戶部尚書的夫人拿帕子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
“可不是嘛。花錢買罪受。”
“放著好好的王府不待。非要出來丟人現眼。”
“這種管家水平。誰敢把中饋交給她打理。”
嘲諷聲此起彼伏。
冇有任何遮掩。
清辭書院現在是全京城富商和權貴的搖錢樹。
沈清辭是商會捧在手心裡的財神爺。
林婉兒算什麼。
一個連名分都冇有的表妹。
誰輕誰重。這些貴婦分得清清楚楚。
排擠。孤立。
隻需一場茶話會的時間。
訊息傳回景王府。
林婉兒砸了屋裡所有的花瓶。
碎瓷片鋪滿了一地。
她撲倒在羅漢床上。嚎啕大哭。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蕭景琰一腳踢開房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林婉兒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蕭景琰的小腿。
“表哥!沈清辭那個賤人欺人太甚!”
“她竟然在滿庭芳當眾羞辱婉兒!”
“表哥你要替婉兒做主啊!”
蕭景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滿心滿眼全是厭煩。
以前覺得這表妹溫婉可人。善解人意。
現在怎麼看怎麼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做主?”
蕭景琰一腳踢開她。力道極大。
林婉兒撞在床沿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知不知道趙老將軍他們今日在朝堂上說了什麼?”
“他們聯名保奏清辭書院!”
“說書院為國朝培養算學人才。功在千秋!”
“連父皇都驚動了。誇讚沈氏有功!”
蕭景琰指著林婉兒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你派去的人。連個賬本都偷不到。”
“反而把本王的底牌全漏給了她!”
“現在全京城都在看本王的笑話!”
“說本王連個女人都管不住。任由你在外麵興風作浪!”
林婉兒捂著胸口。麵無人色。
“表哥。我。我是為了你啊。”
“閉嘴!”
蕭景琰猛地轉過身。背對她。
“從今日起。禁足海棠苑。”
“冇有本王的命令。半步不許踏出院門!”
“再敢出去惹是生非。本王直接把你送回林家!”
蕭景琰大步離去。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林婉兒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清辭書院。頂層閣樓。
沈清辭站在窗前。俯瞰著南郊繁華的街道。
蘇錦兒抱著一摞厚厚的賬本走進來。
“院長。京城七十二家商號的賬目。全在這裡了。”
沈清辭轉過身。
手指撫過那些泛黃的賬冊封麵。
指尖沾染了歲月的灰塵。
她抽出一本壓在最底下的黑色賬冊。
封麵上冇有字。隻有一個暗紅色的圖騰。
皇家內務府的印記。
沈清辭翻開第一頁。
紙張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一行硃砂紅筆批註的數字躍入眼簾。
沈清辭的手指停在那行數字上。指甲在紙麵上劃出一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