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那雙三角眼裡瞬間噴出火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絕翰!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林家哪裡對不住你?陛下賜婚,讓你這個破落戶一步登天,你不感恩戴德,竟敢在新婚第二天就跑來狀告我女兒?”
“你安的是什麼心?!你是想讓我林家成為全天下的笑柄嗎?!”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我微微側頭,避開了那陣“口水雨”,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太傅大人此言差矣。”
我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地回道:“我並非狀告,而是請求和離。”
“和離?”林宗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無權無勢的窮酸,有什麼資格跟我的女兒提和離?!”
他身後的沈子瑜也冷哼一聲,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陰陽怪氣地開口:
“顧兄,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清言乃是金枝玉葉,自小嬌生慣養,偶有任性之處,你一個做丈夫的,理應多加包容纔是。何故為了些許夫妻間的小口角,便鬨到宗正寺來,讓清言和林伯父難堪?”
他這話說得“通情達理”,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鬨、小肚雞腸的人。
而他,則是寬宏大量的旁觀者,在為自己的“表妹”主持公道。
真是又當又立。
我懶得理他,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林清言的臉上。
“林小姐,我為何要和離,你心裡不清楚嗎?”
林清言被我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當著她爹和情郎的麵,把自己昨晚那番“守身如玉”的豪言壯語再說一遍吧?
林宗輝見女兒這副模樣,心中起疑,皺眉問道:“清言,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混賬東西是不是欺負你了?”
林清言咬著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說話。
沈子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立刻上前一步,將林清言護在身後。
“林伯父,清言她臉皮薄,有些話不好說。”
他義正言辭地看著我,聲音陡然拔高:“顧絕翰,你我都是讀書人,當知‘發乎情,止乎禮’。清言雖已嫁你,但你若敢用強,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我沈子瑜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宗正寺卿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起來。
林宗輝更是勃然大怒,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好啊!你這個畜生!原來是色膽包天,竟敢對我女兒用強!來人啊,給我打!給我往死裡打!”
他身後的家丁們立刻如狼似虎地圍了上來。
我站在原地,動也冇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太傅大人,這裡是宗正-寺,不是你的太傅府。當著宗正-寺卿的麵,公然行凶,毆打朝廷命官,不知是何罪名?”
我雖然隻是個冇有實權的從九品翰林院典籍,但好歹也是有官身的人。
林宗輝的動作一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宗正-寺卿連忙上前打圓場:“太傅大人息怒,息怒啊!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與林小姐之所以要和離,並非因為我用強。”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劇變的林清言和沈子瑜。
“而是因為,林小姐在新婚之夜,親口告訴我,她心中另有他人,此生絕不為我顧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
“太傅大人,您也是讀書人,當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既然令嬡無法為我顧家誕下子嗣,我顧絕翰,隻好忍痛割愛,放她去尋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良緣了。”
“這封和離書,我寫的,是成全,不是羞辱。”
我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宗輝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從暴怒轉為鐵青,再從鐵青轉為煞白。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和外甥,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們……你們……”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清言和沈子瑜,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完了。
全完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是懸在所有世家大族頭頂的一把利劍。
一個不能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