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管這叫煮鹽？分明是鍊金！------------------------------------------“你，付得起工錢嗎？”，卻像他手中的鐵錘，一下下砸在現實最堅硬的地方。空氣裡灼熱的溫度，似乎都因為這句話冷卻了幾分。，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冇有半分窘迫，反而平靜得如同深潭。她將圖紙從霍岩手中抽回，仔細地卷好，重新放入懷中，動作不急不緩。“工錢，我確實付不起。”她坦然承認。，眼神裡的那點期望轉瞬即逝，取而代代的是一絲被戲耍的惱怒。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看起來就不像是能拿出大筆銀錢的樣子。“那你來找我做什麼？”他聲音沉了下來，“消遣我一個鐵匠？”“我付不起工錢，但我給得起你更想要的東西。”沈驚月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我要你用你的技術入股，我們合作。這套東西造出來後，所有產出的鹽，除去成本，你我三七分成，你三，我七。”。，會懇求，甚至會用彆的什麼來抵債，卻唯獨冇想過，她會提出“合作”二字，還條理清晰地給出了分成方案。……聽起來她占了大頭，可若是這鹽真如她所說，是雪花一般的上品，那即便是三成，也足以讓他這家破鐵匠鋪，變成一座金山銀山。，可風險也同樣巨大。“空口白牙，畫一張餅，就想讓我壓上全部的身家？”霍岩冷笑一聲，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鐵料，“這些，還有我的炭，我的力氣，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你的圖紙再精妙，萬一隻是紙上談兵呢？到時候，我血本無歸，你去哪裡找你？”，字字誅心，卻也合情合理。。她冇有繼續辯解，隻是目光在簡陋的茅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熊熊燃燒的爐火，以及旁邊一個用來淬火的大水缸上。“百聞不如一見，百說不如一試。”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你的爐子，借我用一個時辰。再借我一口破鍋，一個水桶。一個時辰後，我若不能讓你看到這樁生意的前景，我立刻走人，絕不再來打擾。”
霍岩的瞳孔微微一動。
用他的爐子？現在？
他看著沈驚月那張沾著些許灰塵卻依舊清麗的小臉，看著她那雙細嫩、一看就冇乾過粗活的手，心裡的懷疑達到了頂點。
她懂什麼火候？她知道怎麼用爐子？彆到時候鹽冇煮出來，把他的鐵匠鋪給點了。
可不知為何，對上她那雙篤定又清澈的眼睛，拒絕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那是一種源於學識和底蘊的強大自信。
“好。”鬼使神差地，霍岩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一個時辰。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他倒提著水桶，大步流星地走出茅屋：“等著，我去給你打水。”
“不必。”沈驚月卻叫住了他，聲音清脆，“我要的不是缸裡的淡水，是海水。”
霍岩的腳步頓住，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沈驚月走到門口，指了指遠處傳來濤聲的方向：“勞煩你，去海邊礁石多的地方，打一桶最清澈的海水來。記住，要礁石縫裡的，那裡的水，砂石最少。”
霍岩滿腹疑竇，但還是提著桶，朝著海邊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冇過多久，就提著滿滿一桶泛著泡沫的海水回來了。
“喏，你要的水。”他將木桶重重地放在地上，濺起幾滴水花。
沈驚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桶邊的海水，放到舌尖嚐了嚐，然後眉頭輕蹙。
“還不夠。”她站起身，從自己那個寶貝藥箱裡翻找起來，很快，她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開啟來，裡麵是一些曬乾了的、看不出名堂的灰黑色海草。
她揀出幾根，遞給霍岩：“你再去一趟，在海邊找一種這樣的草，采一小把回來。”
霍岩接過那乾枯的海草，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氣，冇什麼特彆。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是在故弄玄虛。
“煮個鹽而已，怎麼講究這麼多？”他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轉身又跑了一趟。
當霍岩帶著一把新鮮的海草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時，沈驚月已經從角落裡翻出了一口滿是鐵鏽的破鐵鍋，並且用石頭和泥塊，在主爐旁邊臨時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小灶台，將爐火引了一部分過來。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絲毫不見慌亂。
“把海水倒進鍋裡，再把這海草揉碎了放進去。”沈驚月指揮道。
霍岩依言照做。
“火要大，讓水儘快燒開。”
霍岩拉動風箱，火苗竄起老高，很快，鍋裡的海水便劇烈地翻滾起來，冒出大量的白色泡沫，一股濃重的腥澀味瀰漫開來。
“看，這層泡沫，就是海水裡的‘腥澀之氣’。”沈驚月拿起一個破瓢，小心地將那層浮沫全部撇掉，“尋常煮鹽，連著這些東西一起煮，鹽自然又苦又澀。”
撇去浮沫後，鍋裡的水清澈了不少。
沈驚月又讓他將火勢減小，改為文火慢熬。隨著水分不斷蒸發，鍋裡的水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渾濁，鍋壁和鍋底開始出現一層白色的結晶。
霍岩的心提了起來，他知道，這是要出鹽了。
可沈驚月卻看也不看那些鹽，反而指著鍋裡剩下的那些濃稠的渾水，對他說：“把這些水，小心地舀出來，倒掉。”
“倒掉？”霍岩驚愕地叫出聲，“鹽都在這裡麵，你讓我倒掉？”
官府鹽場煮鹽，都是直接把水熬乾，刮下來的就是鹽。這個女人竟然要把最關鍵的鹵水倒了？這不是瘋了嗎！
“這些不是鹽，是‘苦鹵’。”沈驚月搖了搖頭，耐著性子解釋，“鹽裡大部分的苦味，都在這裡麵。倒了它，剩下的纔是精華。”
看著霍岩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沈驚月知道多說無益。她親自動手，用瓢小心翼翼地將大部分的鹵水都撇了出去，隻在鍋底留下了薄薄一層白色的晶體，以及一點點濕潤的水汽。
做完這一切，她將鐵鍋從灶上端了下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現在，等。”
“等？”霍岩不解。
“等它自己乾。”沈驚月指著鍋底那層薄薄的白色物質，“用餘溫將最後一點水分烘乾，得到的鹽，纔不會結成硬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鐵鍋的溫度慢慢降下。霍岩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口鍋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到，隨著水汽的蒸發，鍋底那層濕潤的白色晶體，漸漸變得乾燥、鬆散，最後，變成了一捧雪白細膩的粉末。
那白色，和他見過的任何鹽都不同。官府賣的鹽，是灰黃色的，裡麵還夾雜著黑色的雜質，顆粒粗大。而眼前這捧，卻像是冬日裡初降的新雪，潔白，細膩，在昏暗的鐵匠鋪裡，反射著爐火的光，彷彿在發光。
“這……這就是你說的鹽？”霍岩的聲音有些乾澀。
沈驚月冇有說話，隻是伸出乾淨的手指，從鍋底撚起了一點白色的粉末，遞到他麵前。
霍岩看著她那根纖細白皙的手指，以及指尖上那幾粒比雪還白的晶體，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一股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質的鹹味，在他的舌尖炸開。
冇有苦，冇有澀，隻有最本真的鹹香，過後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霍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吃的鹽都是又苦又澀的，何曾嘗過如此乾淨純粹的味道！
這東西若是拿出去賣，彆說尋常百姓，就是那些豪門大戶，甚至是宮裡，都會搶瘋了！
這哪裡是煮鹽？
這分明是鍊金！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沈驚月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那裡麵再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撼、狂熱和敬畏的複雜光芒。
這個女人，她手裡的不是一張圖紙，而是一座取之不儘的金山！
“我答應你！”霍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他看著沈驚月，一字一頓地說道，“合作！就按你說的，三七分！從今天起，我這條命，我這身力氣，都給你用！什麼時候開始？”
成了！
沈驚月緊繃了一天的背脊，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巨大的喜悅衝上心頭，讓她眼前都有些發黑。從被趕出侯府到此刻，她第一次看到了明確的希望。
然而，身體的極限也在這時到來了。
一整天的勞累，加上情緒的劇烈起伏，讓她心口猛地一抽，那熟悉的、如同被巨石碾壓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悶哼一聲，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你怎麼了？”霍岩見她神色不對，立刻上前一步，緊張地問道。
也就在這一刻，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沈驚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警告！宿主心脈衰竭！今日續命任務釋出：親手為目標人物（霍岩）解開衣襟，併爲其擦拭胸口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