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正要張口:“陸……陸大人!”。
葉青柔臉色驟變,慌忙上擋住他,急聲道:“你別在這裏胡言亂語。
有什麼事,我們到一旁去說。可是方纔賬目算錯了?我跟你慢慢核對。”
說完,她轉身對陸羨柔聲道:“慕之,你們先到門口等我,我很快就過來。”
眾人也覺得擠在大堂門口不妥,便陸續走了出去。
蘇枝意落在最後,出門前悄悄回頭瞥了一眼。
隻見葉青柔麵色青白交加,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
店小二被打了一頓,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此刻也看出葉青柔根本不想認賬,更是急了。
“你事情都沒辦成,還好意思來找我要銀子?
是你自己辦事不力,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
“葉姑娘,話不能這麼說。我明明按您的吩咐做了,誰知道……”
“知道什麼?還不是你辦砸了!”葉青柔厲聲打斷。
小二被逼得走投無路,一橫心,放話道:“既然葉姑娘不肯負責,那我就去找陸大人評理。”
“不許去!”
葉青柔臉色煞白,狠狠剜了他一眼。
這纔不情願地咬牙從袖中掏出銀子塞給小二。
“我警告你,這件事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定饒不了你,你也清楚錦衣衛的手段。”
小二捂著腫起的臉,接過銀子連連點頭。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絕不多嘴。”
門口不遠處,蘇枝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這一次,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既然那人想花銀子算計她,她便索性幫對方把這筆銀子痛痛快快花出去。
葉青柔平白丟了銀子,還受了一肚子氣,心裏自然不高興。
她暗暗罵了句,“定是那個賤人搞的鬼!”
罵完,她一轉身,目光直直撞進,不遠處靜靜望著她的蘇枝意眼裏。
“你怎麼沒走?”
“特意等葉姑娘一同回去,沒想到,倒看了一場好戲。”
葉青柔臉色一僵,強裝無辜:“枝意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蘇枝意輕輕聳肩。
“聽不懂也無妨,自有人聽得懂。”
“哼!”
葉青柔再也裝不下去,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說的話慕之會信嗎?”
蘇枝意不急不徐開口道:“信不信在他,說不說由我。”
“蘇枝意,你……你卑鄙!”
“我卑鄙?”
蘇枝意輕笑一聲。
“葉姑娘這話真好笑。不如咱們叫人來評評理,把方纔的事從頭到尾說清楚。到底是誰卑鄙。
你若不想與我們同遊燈會,大可以直接拒絕。
陸大人那般疼你,自然會依你。
可你偏偏應下,轉頭又收買店小二,設計害我出醜。
看來,你是真的很在乎陸大人對你的看法。”
蘇枝意輕輕嘖了兩聲。
“天天戴著這副假麵具做人,累不累?我都有些替你覺得辛苦。”
“蘇枝意,你少在這裏假惺惺。”
葉青柔惱羞成怒,一把推開蘇枝意便要往門外沖。
可手腕忽然被蘇枝意扣住。
“你還想幹什麼?”
“我隻是好奇,剛才那件事,陸大人知道多少?”
葉青柔在聽到這番話後,愣了幾秒。
她的神色幾番變幻,又重新堆起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枝意姐,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蘇枝意冷冷看著她瞬息萬變的臉,心中冷笑。
前一刻還惡語相向,這一刻又一口一個枝意姐了。
蘇枝意不接她的話,卻已經拿捏了她。
“你若是不想讓你的慕之知道今日之事,那你可得藏好了。”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
葉青柔咬牙卻無可奈何,跟在她的身後,走出了醉香樓。
幾人匯合後,沿著燈會人流繼續往前走。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敲鑼打鼓聲。
像是在辦什麼熱鬧活動。
慕顏本就好奇,往前張望。
“是猜燈謎,聽說猜中了還有獎賞呢!”
眾人聞言,也跟著上前湊熱鬧。
蕭景川隨手拿起身側一盞花燈,低頭看向蘇枝意。
周遭人擠人,很是嘈雜。
說話要湊近才能聽清。
他俯身靠近她耳邊輕聲問:“想不想玩?若是有看中哪盞,我幫你贏下來。”
兩人距離這般近。
近得蘇枝意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蕭景川素來眉目溫和,可突然,他目光銳利了起來,直直落在她身後。
蘇枝意順著他的視線轉頭。
隻見陸羨不知何時站在後方。
就那樣靜靜望著他們兩人。
蘇枝意問:“陸大人這麼看著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我隻是想看看,蕭太醫手上那盞燈上的燈謎。”
蘇枝意聽罷,便從蕭景川手中輕輕拿過那盞花燈,往前遞了遞。
“既然陸大人想看,那便先請。”
陸羨抬手來接的同時,蕭景川的手也扣住了花燈另一側。
兩個男人,竟互不相讓。
蕭景川先開口:“君子不奪人所好。陸大人,這盞燈是我先取下的,恕我不能放手。”
“此處花燈眾多,偏偏這一盞,不屬於你。蕭太醫不該如此貪心。”
“不屬於我,也未必就屬於陸大人。
這個花燈掛在這,我自然有權利去採擷。
何況,它屬不屬於我,還看我能不能答出上麵的謎麵。”
兩個人,一人麵色溫雅,言辭卻強硬。
另一個神色冷冽,骨子裏就帶著一種壓迫感。
二人就這般站著,誰都沒有放開那個花燈。
氣氛一瞬間也緊張了起來。
蘇枝意隻覺這般氣氛實在是尷尬,她忙上前打圓場。
“不就是一盞花燈嗎?你們至於又爭又搶嗎?真有這麼喜歡?”
她本來以為蕭景川是好說話的,便自說自話地將這個花燈獻給陸羨。
沒想到蕭景川會來搶。
蘇枝意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蕭景川是真的看中這盞花燈了。
這一次,她對陸羨先開了口。
“陸大人,不如您換一隻吧?蕭太醫難得有喜歡的東西。
我瞧著那邊還有好幾盞花燈,樣式也都精緻,要不我替您拿過來,您挑挑看?”
蘇枝意覺得自己說得合情合理。
何況這隻燈籠本來就是蕭景川先取下的。
於情於理都該歸。
可不知為何,她話音落下,陸羨看她的眼神卻愈發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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