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柔眉頭微挑。
“我瞧你機靈，才把這事交給你。你可知與我同來的是誰？”
小二連忙點頭：“小的知道，是錦衣衛陸大人。”
“知道便好。陸大人喜靜，被那麼多人跟著，心裏本就不快。”
那小二試探著問：“姑孃的意思是……這是陸大人的吩咐？”
葉青柔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冷聲道：
“你隻管辦事，哪來那麼多話？若是辦不了，我自會找別人。這銀子，有的是人想賺。”
小二臉色一變，立刻應下此事。
“葉姑娘，小的能辦，小的能辦。”
“算你識相。”
葉青柔收起銀票，隻丟給他二兩碎銀。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剩下的少不了你的。”
“是，多謝葉姑娘給小的這個機會！”
小二連忙接過碎銀，千恩萬謝。
和葉青柔相處那麼久，蘇枝意再清楚不過，她纔不是什麼單純的小白兔呢。
表麵溫柔乖巧，背地裏卻總愛耍些小動作。
可蘇枝意還是沒料到，葉青柔竟這般明目張膽。
為了讓她出醜，竟不惜收買店小二，故意設計刁難。
從前，她在葉青柔身上吃了太多暗虧，次次都被打個措手不及。
可這一次，她提前撞破了對方的計劃，自然不會再讓她得逞。
她悄然提步離開。
很快，她便回到了靠窗的座位上。
慕顏見她衣袖依舊沾著灰塵，臉上滿是詫異，問：
“枝意，你不是去處理衣袖上的灰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蘇枝意抬手，隨意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漬。
“罷了，一點小灰塵而已，不用處理了。”
“不用了？”
慕顏和蕭景川皆是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同看向蘇枝意。
……
不多時，後廚便將他們的點心和小菜都做好了。
那被葉青柔收買的店小二，端著托盤，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走了過來。
他飛快掃過蘇枝意三人的座位。
這才放下托盤，將點心擺好。
“客官，要不要再加些茶水？小人這就去給您續上。”
“麻煩小二哥了。”
“不麻煩不麻煩。”
店小二轉身快步去取了茶壺，折返回來時，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的身子前傾，手中的茶壺脫手而出。
這一整壺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鄰桌一個大漢身上。
那大漢五大三粗，被熱茶一澆，瞬間炸了毛。
“你小子眼瞎啊？怎麼回事！”
店小二嚇得臉色慘白，連連躬身道歉。
“對……對不住客官，小人沒站穩，實在對不住。”
他慌忙低頭去看腳下，想找那隻絆他的腳。
可目光掃來掃去，卻什麼都沒有。
“沒站穩？你知道老子這衣裳多少錢嗎？今天你必須賠老子一件新的。”
“是是是！小人賠！小人一定賠！”
店小二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求饒。
被大漢狠狠訓斥了一頓後，他才灰溜溜地退到一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可他並未死心。
他轉頭就溜到後廚：“後廚的，視窗那桌，還有什麼菜沒上？”
後廚的人隨口應道：“還有一碗翡翠白玉湯，剛做好，正等著端過去呢。”
“好，我來端！”他咬牙道。
葉姑娘給的定金已經拿了，若是辦不成事……不僅拿不到剩下的賞錢，說不定還會被陸大人怪罪。
他隻能再試一次。
他端起那碗翡翠白玉湯，深吸一口氣，再次朝著蘇枝意的方向走去。
快走近時，他又頓了頓，攥緊了湯碗，仔細看了看前麵地上空無一物，這才放心地上前。
可偏偏事與願違。
就在他快要走到桌前時，腳下又是一絆，身子一歪。
“哐當”一聲。
手中的湯碗又一次不偏不倚，全潑在了那個還在氣頭上的大漢身上。
這一次，大漢是真的被惹毛了。
他一把拽住店小二的脖子，拖著他就往門外走。
“你小子是不是不長眼睛？說！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是不是存心跟老子作對！”
這般大的動靜，引得周圍食客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議論聲漸漸響起。
二樓包廂內。
外麵的爭吵聲隔著門板傳進來，雖不清晰，卻也擾了清凈。
陸羨眉頭微微一蹙，對青空吩咐：“去看看，外麵鬧什麼。”
葉青柔心底暗自得意，柔聲道：“慕之，別擔心，估計就是食客之間不小心碰撞了。
今日燈會人這麼多，店裏又擠，磕磕絆絆也是常事。”
陸羨淡淡“嗯”了一聲。
不多時，青空匆匆折返。
“爺，是樓下的店小二，把茶水和湯都灑了。
還都灑在了同一個客人身上，那桌客人正鬧著呢。”
葉青柔聽著，心裏樂開了花，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吃碗裏的點心。
陸羨便放下筷子，淡淡開口：“若是吃的差不多了，我們便走吧，再耽誤下去，燈會的花燈怕是要收了。”
葉青柔跟著放下筷子，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三人起身下樓，剛走到大堂門口，葉青柔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隻見蘇枝意他們正站在門口等候。
“枝意姐，你……你怎麼在這？”
蘇枝意故作一臉茫然。
“葉姑娘，你這記性怎麼這麼差？我一直都在這裏啊，不然還能去哪？
我們用完膳，便想著等你們一同走，畢竟是同遊，總不能各走各的。你們也吃好了？”
葉青柔被問得語塞，嘴角微微抽搐。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嗯，吃……吃好了。”
她滿心不解，回頭在大堂裡掃了一圈，卻找不到那個被她收買的店小二。
真是奇了怪了。
此時，青空已經結完賬走過來。
“爺，兩桌的賬目都清了，我們可以走了。”
幾人正要轉身出門，一道慌張的聲音突然傳來：“葉姑娘，葉姑娘，您等等！”
眾人回頭，隻見那個店小二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顯然是被剛才的大漢狠狠打了一頓。
他一把抓住葉青柔的衣袖，苦苦哀求：“葉姑娘，您可得幫小人啊！”
葉青柔慌了神，用力掙開他的手。
“你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快放手，別在這裏胡攪蠻纏。”
陸羨轉頭看向葉青柔，問：“青柔，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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