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蘇枝意竟收到了長公主舉辦馬球賽的帖子，連配套的馬球服都一併送進了蘇府。
這般架勢，不去反倒落了失禮。
她換上騎射勁裝，乘車前往馬球場。
這地方她熟，是處開闊的皇家別院，上回齊白小公爺辦的馬球賽，便是在此處。
“姑娘，到了。”
小廝迅速遞上腳凳，春桃連忙上前扶住她下車。
入場後，分組名單傳來，蘇枝意竟與溫洛顏分到一組，同行的還有幾位不熟的貴女。
隻是今日有些稀奇，往日寸步不離溫洛顏的葉青柔，竟不見蹤影。
正思忖間，趙世傑走上前來打招呼：“枝意。”
蘇枝意抬眸，淺笑道：“懷遠也在呢？”
“我知你也愛打馬球，便向長公主推薦了你。”
蘇枝意一愣。
“懷遠你是怎麼知道？”
趙世傑眼神飄忽，避開她的目光，含糊道：“我……我猜的。”
他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今日你們可得好好表現，聽說贏了還有長公主準備的彩頭呢。”
馬球賽一聲令下，即刻開賽。
溫洛顏側眸掃了蘇枝意一眼，又對著隊裏幾位貴女道：
“今日誰要是拖了後腿可是要受罰的。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輸了球，誰也別想找藉口。”
蘇枝意握著馬球杆，淡淡應道：“我們儘力而為，好好配合便是。”
賽場之上，馬蹄疾馳，球杆翻飛。
蘇枝意身姿利落，一記精準揮杆，馬球應聲入網。
這是全場第一個進球，看台下看客沸騰歡呼。
賽事繼續，球權再度落入她們隊手中。
隻這一回，是溫洛顏截住球。
可她卻陷入對方三人的包圍，毫無進球機會。
她瞥見不遠處蘇枝意正處於空當，傳球便可輕鬆突圍，可她不願那人再出風頭。
猶豫間，她將球傳給隊裏另一位貴女。
“顧小六，接球！”
聽到呼喊聲，顧家的六姑娘隻能拚盡全力去夠球。
可她那位置本就不利接球，這馬蹄不穩，“撲通”一聲重重摔落馬下。
現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婆子和隨行太醫連忙提著藥箱，快步衝上場檢視。
長公主沈鳶坐在觀禮台主位，臉色沉了下來。
她舉辦的馬球賽若是出了傷人事故，終究不好交代，當即起身，親自走下場。
沈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怎麼回事？”
顧家六姑娘被婆子扶著坐起身，膝蓋擦破了皮，眼眶通紅，委屈地指著溫洛顏。
“回公主，是溫姑娘……我那個位置根本不好接球，她偏要把球傳給我。蘇姑娘那邊明明是空位，她卻不傳……”
溫洛顏臉色一僵，強裝鎮定地反駁。
“我沒看見她的位置！何況不過是一個球，你接不到可以不接，何必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可你方纔明明下了軍令狀，說若是誰拖後腿，就要受罰。我哪敢不接？”
二人還要爭執，卻被沈鳶的冷眼掃過。
她們瞬間噤了聲。
“你們是一支隊伍，講究的是配合默契，而非相互推諉。
若是連這些都做不好，這球，還有什麼必要比下去？”
一番話，說得隊裏眾人臉色通紅。
方纔還暗自查怪的幾人，更是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那受傷的顧小六被攙扶去一旁處理傷口，馬球賽也被迫叫停。
趙世傑將溫洛顏拉到一邊：“洛顏，你今日到底怎麼了？往日你打馬球，眼觀六路，不會漏看隊友位置。
怎麼剛才枝意那邊那麼大的空位，你偏偏沒看見？反倒硬要把球傳給根本接不住的顧家小姐？”
溫洛顏嘴硬道：“我不是說了沒看到嗎？賽場之上，總有視線盲區，犯點錯有什麼稀奇？”
“我還不瞭解你？你的技術，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我知道，你心裏對枝意有誤會，你與那周家姑孃的交情，怕是想替她出口氣吧？”
溫洛顏臉色一紅，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她與周倩是閨中密友，這周倩因為蘇枝意的事情，成了全城笑柄。
她本就看不慣蘇枝意，如今又添了這層緣由，更是對她心有芥蒂。
她嘴硬反駁：“我沒有！你別胡亂揣測，我就是沒看到而已。”
“不管你有沒有，今日場合不同。這是長公主舉辦的馬球賽，全程都在她眼皮底下，你若是再這般任性，惹出是非，誰也護不住你。
你們是一隊的，本該互相配合，以大局為重，別被私人恩怨沖昏了頭。”
溫洛顏瞪向趙世傑：“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護著她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這球，我不打了！”
說著，她用力推開趙世傑，轉身便朝著別院出口的方向跑去。
蘇枝意站在不遠處休息，趙世傑走上前：“沒事吧？”
她輕輕搖頭：“我無礙，你該去問問方纔摔下來的六姑娘纔是。”
“我問的不是這個，是洛顏對你的態度。”
蘇枝意愣了愣，隨即淡淡一笑：“打球而已，或許她真的沒看見，不必多想。”
趙世傑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他又道：
“方纔你進的那個球，我看見了。”
蘇枝意彎了彎眼：“打得如何？”
“很好。這般肆意，這般鮮活，纔是我認識的蘇枝意。”
蘇枝意一怔，抬眸看他：“懷遠，你這話……倒像是很早就認識我了。”
趙世傑唇角微揚：“嗯，很早就認識了。”
蘇枝意沒聽清，往前微傾身：“你說什麼？”
“沒什麼，走吧，該上場了。”
溫洛顏賭氣離場後，長公主立刻讓人換了一位宗室女補上。
顧六姑娘也重新檢查過，隻是皮肉擦傷，不肯就此退下，執意要再上場。
少了內部齟齬，隊伍反倒配合得順暢起來。
蘇枝意球技穩準，幾人齊心協力，越打越順，最後竟贏得乾淨漂亮。
連觀禮台上的沈鳶都贊了她一句：“頗有章法。”
賽後，長公主按約賞下彩頭，每人一支精緻珠釵。
一眾貴女捧著釵子，皆是喜不自勝。
蘇枝意看倒是納悶。
今日這般熱鬧，那葉青柔怎麼會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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