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用力點頭,雙臂死死抱住他。
“一!”
陸羨的聲音落下,他微微調整姿勢,將蘇枝意護得更緊,另一隻手去抓車簾。
“二!”
馬車離懸崖隻有幾步之遙,風越來越烈。蘇枝意的心臟狂跳不止,死死咬著唇。
“三!”
陸羨抱著她,縱身一躍。
蘇枝意隻覺得腰上被他死死收緊,雙腳騰空。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失重感。
她嚇得緊閉雙眼,雙手拚盡全力抱著他。
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忽然,她感覺到腰上的力道一變。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推力傳來。
陸羨竟在落地前,硬生生將兩人調換了位置。
下一秒,兩人重重摔在草地上,男人悶哼一聲,好像後背撞到了什麼。
二人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蘇枝意驚魂未定地抬起頭,除了身上有些磕碰的痛感,並無大礙。
可壓在她身上的陸羨,卻沒了動靜。
隻是男人的手臂還死死摟著她。
她心頭一緊,試著輕輕掙了掙,卻發現根本挪不開分毫。
又勉強動了幾下,懷中的男人忽然低低悶哼一聲,緩緩醒了過來。
到底是在邊關浴血廝殺過幾年的人,底子遠比常人硬朗。
換作旁人,方纔那一撞,怕是早已站不起來。
陸羨睜開眼,氣息微喘。
他的視線微微下移,瞧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釦子……還是扣錯了。”
蘇枝意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
果然,盤扣還是歪歪扭扭的。
有的扣錯了眼,有的乾脆沒扣上。
亂七八糟。
早知道不穿這件立領對襟長襖了。
可都到這種生死關頭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取笑她!
蘇枝意又氣又急,抬手就往他肩頭輕輕捶了一下,想嗔怪他幾句。
可小拳頭剛碰上他的身子,陸羨便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弄疼你了?”
蘇枝意僵住,她明明沒用多大力氣。
她意識到陸羨受傷了。
“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陸羨卻偏過頭,強撐著鎮定,故作輕鬆:“小傷而已,有什麼看的。”
蘇枝意纔不信他,死死拽著他的衣擺。
“你剛才明明是用後背護著我摔下來的……讓我看你的後背,立刻,馬上。”
陸羨被她纏得實在沒法,隻得鬆了手,慢吞吞去解外袍係帶。
衣袍一褪開,蘇枝意纔看清。
他裏頭的中衣根本沒穿規整,胡亂披在身上,腰帶也隻是草草繫了一圈。
若不是外頭這件袍子裹得緊,方纔那般激烈打鬥,早就春光乍泄。
這般狼狽又曖昧的模樣,被她直直盯著,陸羨耳尖竟染上一層薄紅。
他別開臉硬撐:“我說了,沒什麼大事。”
“別動。”
蘇枝意按住他。
“我是大夫,有沒有事,我說了算。”
她不由分說將他衣袍往下扯了扯。
一眼望去,他後背赫然幾道深紫的撞傷。
皮肉雖沒破,可輪廓猙獰,看得出撞得極重。
蘇枝意心頭一抽。
“明日這些瘀傷會更厲害。”
“無妨,回去上點葯就好。”
陸羨輕描淡寫,隨手把衣服攏好,反而伸手過來替她一點點理順歪掉的盤扣。
“平時膽子不是挺大?今日怎麼嚇成這樣。”
蘇枝意咬著下唇。方纔那般情景,多緊張啊。
兩人一絲不掛,突遇殺手……這若是真死了,非但不能留全屍,怕是留下的都是汙名。
她怎麼可能不怕。
她悄悄抬眼,他就一點不怕嗎?
聽聞男子在這種時候受驚嚇,會……
念頭一轉,她的目光下意識往下瞥去。
陸羨察覺到她的視線,非但不躲,反而挺得筆直,神色坦蕩得近乎無賴。
蘇枝意連忙收回目光,強行轉開話題:“剛才那些……是什麼人?”
“殺手。”
“哪裏來的?”
“誰知道。”
“你不怕?”
“怕有什麼用?我在錦衣衛,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習慣了。隻是沒想到,這次……他們來的實在不巧。”
當然不巧。
偏偏是兩人最親近,防備最弱的時候動手。
但往往這時候,也是他身邊人手最少,最容易得手的時機。
蘇枝意心頭一緊:“那他們……豈不是都看到我了?”
“看過你的人,我都解決了。”
輕飄飄一句,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陸羨低頭瞥她,戲謔道:“你剛纔看得那麼認真,是在擔心我……壞了?”
蘇枝意臉頰瞬間燒起來,連忙辯解:“你胡說什麼!我沒有……”
話音未落,男人忽然輕輕一翻,將她轉了過去。
“你不是大夫嗎?既如此,就替我好好檢查一遍。”
蘇枝意拗不過他,隻能紅著臉,由著他折騰。
方纔還有馬車遮遮掩掩,此刻曠野無人,暮色四合,倒真成了一對野鴛鴦。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兩人纔算是安靜下來。
蘇枝意紅著臉,一點點把淩亂的衣衫理好。
陸羨看著她,柔聲道:“走吧,你今天折騰了這麼久,肯定餓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蘇枝意點點頭,剛要起身,腳下一空。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的鞋呢?
糟糕!
她想起來了,剛才根本就沒顧得上穿鞋。
此刻她就這麼光著一雙腳,踩在草地上,真是羞死人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副樣子,怎麼跟他一起走?怎麼回城裏?
陸羨見她遲遲不動,疑惑地低頭看去,目光落在她那雙小腳上。
小腳又白又嫩,腳趾微微蜷縮,踩在青草地上。
她一臉無措又窘迫的模樣,看得他心頭一軟。
男人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別急,我讓人送一雙過來。”
“你的人在附近?!”
蘇枝意慌張地往四周張望。
方纔他們在這裏……若是被他的手下撞見,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沒有,你放心。不過我可以讓青空現在送來。”
“別……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而且,你一叫人,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在這裏……還這個樣子嗎?”
蘇枝意立刻搖頭,腳趾蜷縮得更緊了。
女子的腳豈能輕易被外男看見?
她現在連站都覺得難為情。
陸羨挑眉:“那你想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光著腳站在這裏。”
蘇枝意咬了咬唇,目光落在他腳上:“你的給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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