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書？”
蘇枝意懵了。
她怔怔地看著陸羨。
“我們……我們不是已經和離了嗎？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官府那裏，還會有備案？”
“蘇枝意，你是不是沒腦子？還是你想得太簡單了？
官府備案的婚書與和離書，皆是存檔留存，豈能說沒就沒？”
蘇枝意被他吼得一哆嗦，卻小聲嘀咕：“陸大人如今身份尊貴，權勢滔天，定然有辦法擺平這些的。
這些事，我不需要去操心。
若是官府真的有備案，那你便去毀了，旁人自然不會知道。”
陸羨緩緩眯起雙眼，咬緊後槽牙。
“蘇枝意，你還是和原來一樣，自私自利。”
自私自利？
她愣住了，莫名地看向陸羨。
她的真心付出，她的滿腔愛意，在他看來，竟然都隻是自私自利？
原來，在陸羨眼裏，她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蘇枝意吸了吸鼻子，強忍淚水。
“陸大人，話我已經說完了。我還有事，要離開了。”
說罷，她用力掙脫了陸羨的手，轉身便朝著巷外跑去。
跑過街角，蘇枝意再也忍不住，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晚風呼嘯，吹得她渾身發冷。
更冷的是那顆被踐踏的真心。
蘇枝意瘋了似的跑了兩條街，終於在街角的避風處，找到了縮成一團的春桃。
小丫頭頭髮散亂，髮髻也鬆了。
她髮絲黏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衣衫被扯得歪歪扭扭。
蘇枝意心頭一揪，快步衝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春桃，我的傻丫頭，是誰欺負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春桃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抬頭時，竟看見春桃發間還沾著幾根菜葉子，臉頰上還有淡淡的巴掌印。
春桃被她抱在懷裏，鼻尖一酸，眼淚險些再掉下來，卻還是用力咬著唇。
她強裝沒事，聲音啞得厲害：“姑娘，我沒事，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礙事的。”
她垂下眼，不敢看蘇枝意的目光，生怕自己的委屈露了餡，再讓自家姑娘更是擔心。
蘇枝意怎會不知她在撒謊？
她收緊手臂，將春桃抱得更緊。
“別騙我了，定是被人欺負了。那些人太過分了，這事本就與你無關，卻要拿你撒氣。”
春桃還是沒忍住，蹭了蹭蘇枝意的衣襟。
“姑娘，別說了，我們快回去吧，外頭不安全。奴婢怕她們見到姑娘，還要動手……”
蘇枝意擦去春桃臉上的淚痕，又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仔細裹在她身上。
將她護得嚴嚴實實的。
“好，我們回去，這就回家去。”
二人相互攙扶著，慢慢往回走。
可剛走到街口，便看見蕭景川正站在府門口。
他神色焦急地來回踱步。
“師兄？”
蕭景川聞聲望去，見蘇枝意從外頭回來，頓時一愣。
“枝意？怪不得我敲了半天門，裏頭半點動靜沒有，原來你不在府裡。”
他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眉頭皺起：“你這是……出去找春桃了？她這是怎麼了？”
“先進去再說吧，外頭風大。”
“好。”
蘇枝意推開門便見李媽媽、王管家還有石頭，都杵在院子裏。
她拉長了臉，問：“方纔師兄敲門，你們怎麼不開？”
王管家滿是為難：“姑娘，如今府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我們也不知道敲門的是誰，生怕是公主府或是別的不懷好意的人來尋事，便不敢貿然開門，還請姑娘恕罪，請蕭太醫恕罪。”
“罷了罷了，不怪你們，也是我沒提前吩咐。你們都先撤下吧，各司其職就好。”
她又轉頭看向春桃：“春桃，你先回房梳洗休息，好好養著，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春桃點點頭，便在李媽媽的攙扶下，慢慢回了後院。
蘇枝意和蕭景川二人回去了前廳，石頭奉上清茶便悄然退下。
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蘇枝意端起茶盞：“師兄，外頭的流言，你想必也聽到了吧？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都覺得，今年怕是犯了太歲，才會這般諸事不順，麻煩纏身。”
蕭景川輕輕搖頭。
“並非犯了太歲，分明是你得罪了人，才被人這般蓄意刁難。”
“師兄，你既然這麼說，是不是有什麼訊息？你可知，那些流言，究竟是誰傳出來的？”
蕭景川端起茶盞淺酌一口。
“我倒是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故意放出這些謠言汙衊你。你，可想知道？”
蘇枝意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
“想，自然想！就連錦衣衛，此刻都還在追查造謠之人。
師兄你竟已經查到了？你是用什麼法子得知的？”
“不過是機緣巧合。我一位舊友，恰好在漕運一帶行事，無意間聽到了風聲，便把訊息傳給了我。”
“那……這訊息可靠嗎？”
蕭景川放下茶盞，神色鄭重地點點頭。
“你放心，訊息絕對可靠，絕不會有錯。”
見他這般篤定，蘇枝意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那師兄，到底是誰所為？”
“漕運青龍幫的馬夫人。”
“果然是她。”
蘇枝意瞭然，心頭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
“定是那日在青龍幫宴席上，她刻意勾引陸大人被拒，懷恨在心，便想出這般陰毒的法子，潑他的髒水。我卻也成了受害者。”
“枝意，事到如今，一味躲避，被動捱打不是辦法。依我之見，這件事，不如主動出擊，方能破局。”
蘇枝意滿是無措。
“主動出擊？可我如今深陷流言漩渦，連門都不敢輕易出，又該如何主動出擊？
你也瞧見了，春桃不過是出門替我採買，就被人欺負成那樣子……
師兄，你倒是說說，如今，我該如何應對？”
蕭景川沉吟片刻，問道：“長公主府的人，近日可有來找過你？”
蘇枝意臉色微微一白，輕輕點了點頭。
“來過，昨日便派人來了，要請我去公主府敘敘舊。
可我沒敢去，我怕一旦踏入公主府，便是羊入虎口。
哪怕我渾身是嘴，也百口莫辯，到時候，隻會更難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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