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粥被打翻了,蘇枝意也不用吃了。
春桃收拾完瓷片,道:“姑娘,粥灑了沒關係。奴婢再去灶房給您熬一碗,很快就好,您再等等。”
蘇枝意拉住她的衣袖。
“不用忙活了,春桃。我是真的不想吃,吃不下,別再為我費心了。”
“那姑娘,那您想不想吃些糕點?就是上次慕顏姑娘帶您去的那家吳芳齋?
他們家的糕點,您上次吃著很是喜歡。
奴婢這就去買,您吃一點點,說不定心情就好些了。”
蘇枝意知道,春桃是真心為自己好,若是再一味拒絕,隻會讓她更加擔心。
她輕輕點了點頭:“也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姑娘您在府裡等著,奴婢快去快回!”
不多時,春桃便走到了吳芳齋門口。
她聽到不遠處的巷口傳來幾道熟悉的女聲,其中一道,正是葉青柔的聲音。
她悄悄往巷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隻見葉青柔被幾個身著華服的貴女圍著。
“青柔,你有沒有聽說啊?你那位義兄陸大人,最近可是和那個蘇枝意鬧得滿城風雨。”
“那些都是胡說八道的閑話,你們也信?慕之是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嗎?
他那般清冷矜貴,怎麼會看上蘇枝意那種女人?”
這話是在維護陸羨,看似替二人辯解。
可細品之下,卻滿是暗諷,讓人浮想聯翩。
葉青柔這般模糊其辭,反倒像是在預設是蘇枝意主動攀附陸羨,隻是被陸羨嫌棄罷了。
春桃氣得渾身發顫。
自家姑娘和陸大人的關係也是被逼的,她才就是流言的受害者啊。
這葉青柔不僅不幫忙澄清,反倒在這裏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來汙衊自家姑娘,實在太過可惡!
她真怕自己一時衝動上前理論,反倒給自家姑娘添亂。
連忙壓低腦袋,往後退了幾步,悄悄往人群中避了避。
可偏偏事與願違,葉青柔她們卻瞥見了她的身影。
幾個人遞了個眼色,心領神會,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
蘇枝意在府中坐立難安,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始終沒等到春桃的身影。
她很是擔心。
春桃性子雖活潑跳脫,卻向來懂分寸。
往日裏辦事利落,從不會這般晚歸,更何況眼下流言纏身,外頭人心複雜。
這個時辰,她絕不該在外頭耽擱許久的。
蘇枝意站起身,在屋內踱來踱去,反覆斟酌。
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取過一旁的披風,匆匆披在身上,出府尋人。
夜色微涼,晚風吹得披風微微晃動。
蘇枝意腳步匆匆,剛走到巷口,與一個迎麵走來的身影重重撞在一起。
“對不住了……”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開口道歉。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
眼前的人,竟是陸羨。
他眉頭緊蹙:“蘇枝意?我不是再三叮囑你,待在府裡安分等著,不許出門嗎?
這個時辰,天色已黑,你一個女子,獨自出門,你可知有多危險?”
陸羨的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不滿。
不悅。
還有不安。
有那麼一瞬間,蘇枝意竟生出一絲錯覺,覺得他這般生氣,是真的在擔心她的安危。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了。
他生氣的是,怕她在外頭再惹出什麼事端,給他添更大的麻煩。
“陸大人,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等我回來再跟你慢慢說。”
陸羨神色更是不悅:“眼下,還有什麼事比你我之間的流言蜚語更重要?我來找你,就是要跟你商量這事。”
“不用商量了。陸大人想怎麼辦,我都會全力配合。
若是陸大人覺得,讓我一個人背下這口鍋,就能平息流言,能保住你的名聲與公主府的婚約,那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蘇枝意,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很冷,像淬了一層冰。
陸羨盯著蘇枝意,見她不說話,他冷哼一聲。
“沒想到,蘇枝意你倒是這般講義氣,這般識時務。
看來,我當初與你定下半年之約,給你的那些銀子,還是太少了。”
這般刻薄的話語,若是往日,蘇枝意或許會生氣。
可此刻,她滿心都是春桃的安危,完全沒有心思跟他爭辯。
“一切皆憑陸大人的意思去辦就好,我沒別的想法。我實在趕時間,我先走了。”
說罷,她便側身告辭,可手腕突然被他緊緊攥住。
“你給我站住!”
男人的眼裏好似燃著火。
蘇枝意被他攥得生疼,想掙脫,卻根本掙脫不開。
“你倒是說說,你深夜還要出府到底是去見什麼人?”
蘇枝意忍著手腕的劇痛,抬眸直視著他。
“我不去見什麼人!陸大人口中說的流言蜚語固然可怕。
於我而言,是毀人名聲的汙名。
於陸大人而言,是有損前程的大麻煩。
陸大人與其在這裏攔著我,不如先去查明,是誰故意放出這些謠言,讓那人閉嘴,豈不是更省事?”
“蘇枝意,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我可不敢。隻是我知道,陸大人權勢滔天,手眼通天,想要找出造謠之人,再讓他閉緊嘴巴,定然不是難事。”
“那人的嘴,我自然能讓他閉上。可其他人呢?
流言一旦傳開,本就眾說紛紜,若是我貿然去查,動靜太大,反倒會引人生疑。
那些人本來不知道你我之間的過往,可一旦深究,我們在邊關的那些事,又怎會瞞得住?蘇枝意,這些,你可有想過?”
蘇枝意渾身一僵。
她竟忘了這一茬。
當年她與陸羨成親的事情,京城中人或許一無所知。
可若是造謠之人本就來自邊關,那一切便都藏不住了。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一時間,蘇枝意心緒紛擾,過往在邊關的歲月,此刻盡數在腦海中徘徊。
半晌,她才緩回過神。
“那……那陸大人就當眾否認啊!隻要你不承認,旁人便沒有證據。
你隻需對外說,我們從未相識,隻是到了應天府,才偶然有了交集。
這樣一來,流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從未相識?”
陸羨低低重複著這四個字。
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驟然收緊了。
“蘇枝意,你是覺得,官府查不到我們曾經的婚書,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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