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能坐穩碼頭的位置，不隻是靠著從前馬老爺的關係撐著，更主要是她自己能周旋在這群男人堆裡。”
蘇枝意心頭一動，瞬間便聽明白了。
原來這位馬夫人，背後還有這般隱情。
倒真不是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能在男人紮堆的碼頭站穩腳跟，定然有幾分本事。
女子皆是愛聽些八卦的，蘇枝意也不例外，心中更是好奇。
她悄悄湊過頭，壓低聲音問道：“那……那位馬老爺，是怎麼死的？年紀輕輕，莫不是病死的？”
那名叫翠柳的女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兒是什麼病死的喲！那馬老爺生前極好美色，納了好幾房小妾，整日沉迷溫柔鄉，把馬夫人晾在一邊。
馬夫人氣不過，一日夜裏，在房裏跟他起了爭執，下了功夫，失手就把人給折死了！”
“這麼說是……死在榻上？”
蘇枝意連忙捂住嘴。
“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在我們這兒，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我們幾個姐妹都知道。
我是劉大當家的小妾，他素來疼我，這些話，都是他在床榻上無意間告訴我的。
何況這馬夫人，也真是有幾斤真本事的，不光能打理好碼頭的事，哄男人的功夫更是一流。
聽說她會的多，花樣全，又肯放下身段。我們這幾個，私下裏還想著，找機會跟她取取經呢。”
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討論別人私密之事，蘇枝意還有些不習慣。
但他們好像習以為常，竟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月上柳梢時，這場宴席也已過半。
席間眾人輪番敬酒，陸羨喝得不少。
再加上不少人想藉機向蘇枝意獻殷勤，一杯杯遞到她麵前。
盡數被他不動聲色地擋下，盡數灌入自己喉中。
更別提那位馬夫人，頻頻舉杯，軟語勸酒。
這一杯杯**湯似的往他麵前送。
幾輪下來，他已染了幾分醉意，臉色微醺。
忽然，一旁斟酒的舞姬手一抖，半盞烈酒盡數潑在蘇枝意的裙擺上。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舞姬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道歉。
翠柳連忙上前，柔聲打圓場：“蘇姑娘，這般濕著難受，不如隨我到後院換身乾淨衣裳？”
蘇枝意本想推辭，不願麻煩。
翠柳卻抬眼瞥了瞥身旁醉意明顯的陸羨，勸道：“你看陸大人，都喝成這樣了。
冷風一吹，回去路上必定傷身。
不如先到後院廂房歇一歇，醒醒酒。時辰還早，等晚些再回也不遲。”
蘇枝意心頭一緊。
她怎麼可能單獨與陸羨留在一處？
今日她是陪他前來赴宴，已是勉強。
若是再同入一間房，萬一傳到長公主耳朵裡，那便全毀了。
翠柳瞧出她的顧慮，連忙笑著安撫：“蘇姑娘放心，後院房間多得是，我給你安排在陸大人隔壁那間，彼此有個照應，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蘇枝意側頭看了一眼陸羨。
他眉峰微蹙，呼吸微沉，像是真的醉了，再吹夜風，怕是真要病倒。
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翠柳是劉武寵愛的小妾，今晚本就負責照拂賓客，見狀立刻對身邊丫鬟吩咐：“快，扶陸大人與蘇姑娘去後院歇息。”
兩名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腳步虛浮的陸羨，一行人穿過花廊，向後院廂房走去。
蘇枝意看著陸羨被丫鬟們攙扶著，走進隔壁的廂房。
確認他安頓妥當，她才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兩間廂房緊緊相鄰，一牆之隔。
她關上房門，一室靜謐。
終於讓蘇枝意緊繃了半日的神經，稍稍鬆了些。
丫鬟端來一套乾淨的襦裙，蘇枝意輕聲點頭道謝。
待丫鬟退下後，立刻反手關上房門，又細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房間內再無他人，這才鬆了口氣，換下身上濕透的裙擺。
忽然，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道嬌嬌柔柔的女聲穿透薄牆，清晰地傳入耳中。
那聲音很是熟悉。
是那位馬夫人。
“妾身來給蘇姑娘送套乾淨衣裳，怕先前的不合身。”那聲音嬌嬌柔柔的。
陸羨清冷的聲音響起：“這是我的房間，你走錯了。”
蘇枝意動作一頓，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她心如明鏡，馬夫人這般刻意，哪裏是走錯了房間，分明是故意來找陸羨的。
果然，隔壁的馬夫人輕笑一聲。
“哎呀，倒是妾身莽撞了，竟瞧錯了房門。”
她嘴上說著認錯了，腳步卻沒有半分挪動。
“不過既然來了，妾身瞧陸大人今日喝了不少酒，特意備了醒酒茶，不如大人先喝上一杯，也好解解醉意，身子能舒服些。”
蘇枝意隔著牆壁，也能猜到此刻馬夫人的模樣。
方纔在酒席上，她那眼神怕是要黏在陸羨身上，連目光都能拉絲。
此刻定是一樣的眼波流轉，眉眼含春。
陸羨本就生得極好，麵如冠玉，肩寬腰窄。
即便隻是隨意坐著，在人群中也依舊是拔尖的存在。
更何況他年紀輕輕便身居錦衣衛要職，手握大權，更是旁人難及。
馬夫人平日裏周旋在碼頭的粗人之間，打交道的最多也隻是些七品縣令般的小官。
哪曾見過陸羨這般模樣的大人物？
既有俊朗的容貌，又有滔天的權勢，還有一身清冷矜貴的氣度。
這般男子，早已讓她心生愛慕，垂涎不已。
此刻見他酒後微醺，麵板微微泛紅，她更是骨頭都酥了。
她往日裏伺候慣了那些粗鄙魯莽的漢子，個個空有一身蠻力。
行事魯莽，哪裏懂憐香惜玉。
可陸羨不同。
單看他那雙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便知他定是個懂溫柔、會疼人的。
她舔了舔唇瓣，身子不受控製地往陸羨身上靠去。
鼻尖縈繞的他清冷雪鬆味，與碼頭的男子汗味和酒氣渾然不同。
這般俊朗有權勢的男子，若是能與他共度**，便是折損幾年壽數，她也心甘情願，也算沒虛度此生。
念及此。
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差點按捺不住心裏的躁動，恨不得立刻撲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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