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蘇枝意準備歇息,春桃便捧著錦盒進來,輕聲道:“姑娘,陸大人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
蘇枝意心頭一動,開啟錦盒,裏麵是一張銀票。
一百兩。
“他人呢?”
“還在前廳。”
蘇枝意拿著銀票就往前廳去了,隻見陸羨坐在那裏喝茶。
她走上前,問:“這是何意?”
“一碗餛飩錢,還輪得著你來請我?”
蘇枝意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那我便下次我請你吃更好的。”
她本就不想為這點小事與他掰扯,索性將銀票收好。
“陸大人深夜親自到訪,想來不隻是為了送一張銀票吧?還有別的事?”
“是關於青龍幫的事。”
“青龍幫?”
蘇枝意皺起眉。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碼頭生意的合作,你們不是已經談成了嗎?”
陸羨輕叩桌麵,目光落在她身上。
“生意是談成了,不過你是中間人,劉武那邊託人來說,想請我們一同赴宴,算作道謝,也算是正式敲定合作細節。”
“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上什麼功勞,這宴席,我就不去了吧。”
陸羨忽然冷嗤一聲。
“當初是誰費盡心思,軟磨硬泡?就連在榻上都磨著我,非要我去見那劉武的?
如今倒好,事成了,這功勞倒不敢要了?”
他向前半步,氣場愈發壓迫。
“這頓飯,旁人都可以不去,唯獨你蘇枝意,不能少。”
蘇枝意被他噎得語塞,咬了咬唇,輕聲道:“我是有些擔心……近來若是總與陸大人走得太近,萬一被人看見,傳些閑言碎語,於你我都不好。”
陸羨眸色微動。
“哦?你倒是挺為我考慮。怎麼,當初拚命促成這件事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閑言碎語?”
“這些,不都是陸大人所想的嗎?你不是早就想要碼頭的生意了嗎?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幫你達成目的罷了。”
陸羨眯了眯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是嗎?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瞭解我。”
不等蘇枝意反駁,他便轉身:“明日酉時,我會派馬車來接你。”
說罷,他徑直走出前廳的大門,留下蘇枝意一人站在原地。
她望著門口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人真是越來越霸道了……我都還沒答應,他倒好,直接替我定了下來。”
這一夜,蘇枝意睡得格外不安穩。
夢裏反反覆復浮現的,都是從前與父親相處的時光。
父親伏案研葯的模樣,手把手教她辨認草藥的溫柔。
天微亮,她醒了。
這才發現被褥早已被淚水浸濕。
這些日子,她四處奔波,費心周旋,可連父親的麵都沒能見上一麵。
更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究竟還有沒有機會將父親從詔獄裏救出來。
轉眼便到了酉時,陸羨派來的黑色馬車已停在蘇府門口。
蘇枝意稍作打扮,便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馬車平穩前行,不多時,就停在了青龍幫的大門外。
陸羨掀開車簾下車,隨後轉過身,伸出手等著扶蘇枝意下來。
青龍幫門口守著的幾個小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連忙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端來腳凳,穩穩放在馬車旁,供她下腳。
蘇枝意打量著青龍幫,倒是意外。
原以為,青龍幫這樣打打殺殺的幫會,裏頭定然是刀光劍影,戾氣重重。
可眼前所見,卻別有洞天。
院內的兩旁鬱鬱蔥蔥,不遠處還有一座雅緻的涼亭。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劉武,見狀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蘇枝意的目光掃過眾人,忽然一頓。
她一眼便認出。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被關押在錦衣衛詔獄裏的劉武的弟弟。
她稍稍一怔,隨即便想通了,如今碼頭生意的合作已然敲定,陸羨自然會放人。
劉武等人都是混跡江湖的人精,見陸羨親自帶著蘇枝意前來,哪裏猜不到二人關係不一般。
那三人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討好道:“哎呀,蘇姑娘,您可算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今日我們特意讓人備了幾道拿手的小菜,姑孃家可能都愛吃那些的,花膠,海參……特意給您補補身子。”
涼亭內早已擺好豐盛宴席,歌舞昇平,絲竹聲不斷。
幾名舞姬為眾人獻舞助興,很是熱鬧。
她們衣衫輕薄,肌膚瑩白,舞步間不時湊近席間的男人們,巧笑倩兮地接過他們斟滿的酒杯。
眉眼間的嫵媚,惹得席間眾人頻頻側目。
除了這些獻舞的舞姬,飯桌上還坐著幾位女子。
她們個個妝容精緻,舉止間倒有幾分放浪,陪著劉武等人推杯換盞、飲酒作樂。
劉武端著酒杯,笑著朝陸羨和蘇枝意示意一旁衣著華貴的美婦人。
“陸大人,蘇姑娘,給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馬夫人。
咱們這碼頭的船隻排程,貨物清點,全靠馬夫人一手打理,是個十足的能人。”
那馬夫人是長期在男人堆裡打滾的人,深諳人情世故。
等陸羨開口,便端起桌上的酒杯,身姿款款地起身,朝著陸羨舉了舉。
“陸大人,久仰大名,小婦人敬您一杯,還望大人以後多多關照。”
蘇枝意悄悄抬眸,目光落在馬夫人身上,細細打量著她。
女子約莫三十齣頭的年紀,唇紅齒白,眉眼含情。
隻是臉上抹了厚厚的脂粉,掩去了些許本色。
此刻雖是寒冬臘月,寒風刺骨,她卻隻穿著一件青綠色的薄衫。
領口開得極低,露出雪白的頸脖和光潔如玉的雙臂。
舉手投足間,儘是風情萬種。
這般嫵媚動人的模樣,便是蘇枝意一個女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正看得出神,身邊忽然傳來一陣輕響。
坐在她身旁的女子輕輕湊近,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蘇姑娘,你也在看馬夫人呀?”
蘇枝意回過神,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那女子卻毫不在意,又湊了湊。
“這有什麼好看的,見怪不怪了。她丈夫馬老爺生前就是管碼頭船隻的,可惜死的早,她早早便成了年輕的小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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